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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倏地，他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殿门口的方向。

是赵一。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嗓音尽量放低，对燕洄低声道：“陛下，蛊虫有动静了。”

季鱼醒来的时候，燕洄已经走了。

她睁开眼，侧头向外看去时，发现一人直挺挺地跪在她的床边。

仔细一看，原来是竹心。

竹心发现季鱼醒了，惊喜地向前跪行了几步，眼巴巴看着她：“姑娘。”

季鱼仍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针扎似的刺痛，她看了一眼竹心，又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痛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竹心立马紧张起来，站起来扑到季鱼床边，惊慌地大声冲外面喊：“来人！姑娘头痛了！快传太医！”

季鱼被她这么一喊，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她叹了一口气，原本捂着脑袋的那只手推了已经趴在自己身上的竹心一把。

“别喊了，我没事，快从我身上下来。”

竹心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季鱼的脸色，看见她虽然脸上泪痕未干脸色不算好看，但唇色依旧红润，看起来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外面一直候着的宫人听到竹心的话早就呼啦啦地全都进来了，生怕季鱼出了什么事，竹心先是从季鱼身上起来，站在床边看着那群从外面进来的宫人，干咳一声：“你们先下去吧，方才我看错了，姑娘没什么事。”

为首的一个宫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探着脑袋妄图透过她去看依旧躺在榻上的季鱼。

“做什么！”竹心呵斥道。

那宫人一脸为难：“陛下让我们看好娘娘，不要再出什么事，也不要让娘娘身体出什么状况，如今这般贸贸然的下去……”

季鱼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不稳，她觉得这群人要是再在她的身边这般旁若无人的对话，自己的脑袋就真的要炸了。

无奈，她虚虚出声：“行了，我真没什么事，你们先下去吧。”

那些宫人依旧犹疑，过了一息，为首宫人试探道：“娘娘，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医，待会儿太医过来了，可否让他给您请个脉？”

季鱼清楚，她这是惧怕燕洄，生怕自己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们的小命也会不保，她也不欲多与她们为难：“行，等他过来了，让他给我诊脉，你们现在就先下去吧。”

宫人们齐齐松了一口气，终于温顺地退了下去。

竹心没和那些宫人一起退下去，她等到那些宫人彻底离开，又重新跪到床边，双手紧张地绞着膝上的衣料。

“姑娘……”

季鱼现在已经全部想通了，竹心分明从一开始就是燕洄派来监视她的人，所以在自己逃跑之后，燕洄会第一个重罚她。

包括自己的玉牌也是竹心换的，她是她身边的人，要换个玉牌再合适不过，哪怕她再警惕也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里每一刻都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枚小小的玉牌上。

“你怎么换了我的玉牌的？”

季鱼侧着身用冰凌凌的目光看着她，眼神再没有往日的温和。

“姑娘在回来之后一直将玉牌放在梳妆台中，再用小锁锁上，我虽不会开锁，但陛下派了个暗卫协助我，我们在姑娘晚上睡着之后，就将真假玉牌互换了。”

季鱼眼中没有什么情绪，真相太好猜了，听见竹心这么说，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觉得现在连失望的情绪给她都是多余的。

“姑娘……”竹心欲言又止。

季鱼不耐烦道：“还有什么就说，没有什么事就退出去吧，别打扰我休息了。”

竹心咬牙，狠狠心道：“从一开始陛下给您那枚玉牌就是假的，他听您说想要将玉牌带去镇国寺给住持一观的时候，才命我去叫陈公公将真的玉牌拿出来，陛下应当中途交换了玉牌，所以您去镇国寺的时候那枚玉牌是真的，后来在宫中陛下又将假的玉牌交给我，让那名暗卫协助我将玉牌换回来。”

季鱼听后冷笑一声：“燕洄他可真是心机用尽。”

她又斜斜地撇了竹心一眼，讽刺道：“怎么，现在将这些全告诉我是因为我又重新被囚禁了，所以才让他彻底放心了是吗？所以你才肆无忌惮地终于愿意这样所有事讲给我听了是吗？”

竹心膝行往后退了退，离床边空出半人高的距离，接着在季鱼惊愕的目光中，磕了个重重的响头。

她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再抬起来，只就着这个姿势同季鱼说话：“姑娘是个好人，也愿意对竹心好，竹心都看到了，可竹心真的怕陛下，只要陛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奴婢的全家老小死无全尸，奴婢不敢赌。”

很长一段时间，竹心都没能听到床上传来什么声音，她的眼中逐渐蓄满泪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听见床上传来一阵幽幽的长叹。

“我理解你。”

竹心心中还没来得及一喜，就听见季鱼又道：“但你也理解理解我，不想再看见背叛我的人了，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我可以再向燕洄请求放你出宫，如果你不愿出宫的话，也请你去别的地方吧，别在昭林殿了。”

竹心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季鱼，在漫长的对视之后，她的眼神终于黯淡了下来。

可很快，她又重新振作起来。

“陛下没有要囚禁你，您仍然可以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就算您要出宫也没有人敢拦您。”

“有区别吗？”季鱼反问，“真的玉牌都被他拿走了，我回不去家了，我去哪儿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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