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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第1页）

十一月二十八日，他守在野王城外，等待着消息——如果自己出去，万一有消息了却找不到他，那就不好了——在这个时候，南方的消息却到了。

一支约两万人的部队已经到了荥阳郡，正在那附近稍作休息。

拓跋焘精神一振。

两万人，这意味着对方分兵了。

一个计划在拓跋焘的心中生了出来。他问道：“对方的大部队呢？可有找到？”

“消息还没传来。”斥候老实地回答道。

但是不能再等了，战机一纵即逝，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立刻起身，道：“马军集结，时候到了，准备出击了！”

斥候军兴奋地道：“喏！”

这两日，他们在城外闲得骨头都痒了。

大军很快集结了起来，拓跋焘却先叫来了刘康祖，道：“立刻撤往山阳县城，辎重之类的就留在此地不要带走。”

刘康祖疑惑不已，却还是照做了，拓跋焘则站到了点将台上，简单地道：“接下来，所有人跟着我冲，我往哪冲，你们就跟着，所有人不得恋战，只管跟着我冲，离队了定然要死，明白了吗？要变阵的时候我会说。”

有人迟疑地问道：“将军，我们能赢吗？”

拓跋焘笑了，“不赢就没命了。”这一战他不可能输，这是早就答应刘义隆的了。

士卒们面面相觑。

拓跋焘并没有多说，他下了点将台，翻身上马，下令收起军旗，带头骑马开始向着南方走去，士卒们都有些狐疑地跟上了。一直有传闻说要出战，他们都以为是要去攻野王城，如今却向南走。

从野王城到大河边一马平川，拓跋焘一边洒出了虞候，一边策马向前冲奔着，到哪里都是平原，没什么地利可言，战场寻在哪里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出其不意。

魏军在荥阳郡停留不会超过一刻钟，他集结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这个时候出发，定然会在路上撞到对方，而他要尽可能地将相遇往虎牢关的方向推移。

风声呼啸，他的精神格外地集中了起来。

大军行进，马并不是全速奔跑，大约要跑一个时辰才能跑到虎牢关，但不过半个时辰的马程，拓跋焘就听见隐隐有不属于他的大军的雷鸣声。

偏了一点。拓跋焘心想。

但没有关系，他了解马群是如何奔跑的。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这支队伍，远远地没有见到军旗，当即开始勒马停下来。这正是拓跋焘在等的时刻，他立刻唿哨一声，估算了一下距离，驭马走了一条斜线，直朝着对方队伍的中间的方向冲去。

对方的主将花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当拓跋焘距离队伍还剩一里地的时候，魏军再次动了起来，拓跋焘根本没有犹豫，高喊着“冲”，短短一里地的距离，几十息转瞬即逝，而对方才刚刚开始冲锋。

越来越近了。拓跋焘冷静地抬起了铁枪，伏在马背上看着，马上的那一员主将眼看着就是眼熟之极，但拓跋焘并不在乎这些，他看着那主将狰狞地伏在马背上向他冲了过来，他的心中一片沉静。

三百丈、二百丈……

距离在他的视野之中被分解成了一息一息的慢动作，对面主将俊美的脸也清晰地浮现出来了，是丘堆，他曾经斩杀的大将。

拓跋焘的脑海中极快地闪现过了此人的武技特征，然后将长枪用左手单手侧握，斜在马头前方，远远地，他看见丘堆握着环首刀，控着马向着他直冲而来。

五十丈，三十丈……

拓跋焘的眼睛盯着丘堆，丘堆也在盯着他，他看见对方露出了愕然的神情。马头正面对冲，还有五丈的时候，丘堆拨转马头到他的左侧——毕竟单手左手持枪毫无疑问是个破绽，他只要能够格开，就能杀掉此人。

但就在两马即将接近的那一瞬间，拓跋焘抬起右手持住枪尾，枪尖被飞快地向后一转，就势一挑。丘堆毫不犹豫地将刀背向下砸去，去挡这杆黑黢黢的枪，金铁交击之际，刀脱手震飞。

下一秒，丘堆被这杆沉重的铸铁枪从腹部竖挑了上去，整个人被淋淋漓漓地挑到了半空中，拓跋焘没有犹豫，枪挑着丘堆的尸体，向着他身后的亲卫队横抡过去，恐怖的破风声中，魏军的锥尖被清空出了两丈的空当。

每一个魏军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拓跋焘没有停下来，他的马冲入了对方阵中，铁枪横扫一片，骨肉横飞，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他。

披沥的血花之中，宋军借着马速更快的势头挥开了环首刀，根本不需要怎么耍弄，冲过去便能砍杀好几人，虽然论及马术，魏军更胜一筹，也会主动挑选方向闪避，但两阵相冲，四面八方都是人，再加上拓跋焘清空了最前面，所有人都避着他走，这一冲竟然狠狠地扎了进去。

拓跋焘根本没有停下，宋军咬着牙聚拢在他的身后往里插，马程漫长而艰难，但一路跑一路杀，不过几十息，他们竟然看到了队尾。

拓跋焘依旧不曾停下，他带着队伍冲出了队尾，往前又冲了四百丈，立刻高喊道：“转向！”

他的马头带头拨转，此时此刻，他身后第一次上骑兵战场的士卒们已是格外信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着他转了向。

而在此时此刻，魏军之中，主将死亡的恐慌也在逐渐扩散。

他们被杀穿之后，每一队骑兵都无头苍蝇般往前冲，副将也死在了拓跋焘的那一波冲锋里，只有没有在锥尖的部落主侥幸活了下来，他们眼见中军骚乱，知道事情不妙，连忙带队向那个方向靠过去维持秩序，几名部落主聚在一起，三言两语就定下了重新冲锋的人，两万人的大军立刻转向，转头再次向着宋军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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