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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她需要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介入此事，但又不能显得刻意和越权。

机会出现在一次周煜前来用晚膳时。席间，周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姜欲晚放下银箸，轻声问道：“陛下近日似乎心神不宁，可是朝务繁忙？臣妾见陛下气色不佳，可是北疆之事有了变故？”她问得极其自然，带着纯粹的关切，仿佛只是妻子对丈夫的寻常问候。

周煜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并未隐瞒（或许也是想听听她的看法）：“北疆之事，确实棘手。靖国公世子……唉，证据看似确凿，但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此事恐怕……牵扯不小。”

姜欲晚适时地流露出担忧之色：“竟有此事？靖国公府世代忠良，若世子当真……那真是令人扼腕。只是，边关大事，关乎社稷安危，陛下还需明察秋毫，万不可让忠良蒙冤，亦不可纵容奸佞。”她的话，站在公允的立场，既表达了对可能冤案的同情，又强调了彻查的重要性，完全符合她如今“贤德宸妃”的人设。

周煜点了点头：“朕明白。只是此案迷雾重重，查证起来，颇费周章。”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姜欲晚心中一动，端起一碗她亲手熬制的安神汤，递到周煜面前，柔声道：“陛下且放宽心，龙体要紧。臣妾虽不通政事，但也知邪不压正之理。陛下圣明，自有决断。只是……”她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臣妾近日翻阅母亲留下的些许杂记，曾见提及北疆一带风物民俗，与中原大不相同，人心诡谲，易生误会。或许……此案之中，亦有信息不通、被人误导之处？”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信息”和“误导”，并借用了“母亲杂记”这个看似无害的由头，既提供了思考角度，又撇清了自己干政的嫌疑。

周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姜欲晚的话，正好点中了他心中的一个疑点！此案证据链看似完整，但关键证物的来源和证人的背景，却有些模糊不清，仿佛被人精心修饰过。难道真有“误导”？

“爱妃所言，不无道理。”周煜沉吟道，“看来，朕需得派得力之人，亲赴北疆，核查细节才行。”

姜欲晚心中微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不再多言，只是体贴地为周煜布菜盛汤，将话题引向了轻松的方向。但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数日后，周煜果然派出了以暗卫副统领为首的钦差团队，秘密前往北疆复查此案。同时，他对京中涉案人员的监控也更加严密。

然而，就在钦差离京后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刑部大牢内，一名关键的涉案证人——靖国公世子的一名亲随副将，在严刑拷打之下，竟突然翻供！他声称之前的供词是受人胁迫栽赃，并吐露了一个惊人的名字——已故太师王莽的一名心腹旧部，如今在兵部担任闲职的郎中，赵德明！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王莽余孽！竟然是王莽余孽在背后搞鬼？他们陷害靖国公世子，意欲何为？搅乱北疆，削弱皇权？还是……另有图谋？

案件的性质瞬间升级，从可能的后宫干政、外戚勾结，转向了前朝逆党阴谋作乱！周煜怒不可遏，下令全力缉拿赵德明及其同党！

姜欲晚在长乐宫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亦是震动。王莽余孽？这确实能解释很多疑点。但……她总觉得，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那个副将早不翻供晚不翻供，偏偏在钦差离京后翻供，而且直接咬出了王莽旧部？这背后，是否还有一只更隐蔽的手在操控？

她想起了母亲那本《万象药石篇》中，提及的一种名为“惑心散”的迷药，能短时间内放大受术者内心的恐惧或某种执念，诱导其说出施术者想要的话。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她需要验证。

她以“研制新药需要查阅一些陈年案卷中关于奇异毒物的记载”为由（这个借口在她如今协理医药的权限内合情合理），通过高无庸，向周煜申请调阅刑部存档中一些与王莽案有关的、涉及特殊手段的审讯记录副本。

周煜此刻正忙于清剿王莽余党，对姜欲晚这个看似“学术性”的请求并未多想，便准了。

姜欲晚在百草轩中，仔细翻阅那些尘封的卷宗。她重点查看那些记录离奇口供、证人突然改口或暴毙的案件。终于，在一份关于王莽倒台前、其一名心腹管家神秘死亡的记录中，她发现了一段被忽略的细节：该管家死前曾出现短暂的精神恍惚、胡言乱语症状，太医诊断为“惊悸所致”，但记录其症状的描述，却与“惑心散”的某些效果隐隐吻合！

更重要的是，卷宗附件中，有一份该管家日常用度的清单，其中提及他时常从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购买一种“安神香料”。而姜欲晚敏锐地注意到，“回春堂”的东家，姓赵！与那个被指证的兵部郎中赵德明同姓！是巧合吗？

她立刻让系统调取所有关于“回春堂”和赵德明的关联信息。很快，一条隐蔽的线索浮出水面：赵德明的一位远房表亲，正是“回春堂”的掌柜！而且，回春堂近年的账目显示，他们曾大量购入炼制“惑心散”所需的一味主药——“迷迭魂草”！

证据链虽然间接，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赵德明及其背后的势力，很可能掌握了使用“惑心散”这类药物控制人心的手段！那么，北疆副将的翻供，极有可能也是被药物操控的结果！其目的，就是为了将调查方向引向王莽余孽，从而掩盖真正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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