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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不断有女孩被叫进里面的试镜间，有的很快出来，面带沮丧；有的则待了稍久一些，出来时表情也看不出深浅。

“27号，姜晚栀请准备。”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姜晚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简单的衣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的大门。

试镜间很大，布置得却很简洁。正前方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几个人。正中间那位，头发微白，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享誉国际的大导演王斯年。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显得格外凝重。

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制片人、选角导演等剧组核心成员。

姜晚栀走到房间中央，对着评委席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27号姜晚栀。”

王斯年导演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将她与网络上那个“最美毕业生”的形象以及简历上的照片快速比对了一下，然后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道：“开始吧。”

没有摄影机，完全是直面评审的现场表演。这种形式压力更大，也更考验演员的信念感和感染力。

姜晚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那股属于她本人的青涩和紧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痛和难以置信。她仿佛正看着一个看不见的“裴凛之”。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哭腔，却又有着一丝公主残存的骄傲：“……你说待我之心，日月可鉴……你说待江山大定，许我后位……原来……原来皆是虚妄……你看着我时，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通往父王宝座的那块垫脚石？！”

一段无声的凝视，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痛苦质问，逐渐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泪水无声滑落，却带着一种凄厉的美感。她缓缓抬起“不存在的匕首”，眼神决绝而哀伤，仿佛在与世间最后一丝留恋告别，然后猛地做出一个自刎的动作。

动作定格，她的眼神也彻底黯淡下去。

表演完毕，她收敛情绪，再次鞠躬，声音还带着一丝表演后的沙哑：“我的表演结束了，谢谢各位老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导摸着下巴，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他显然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但可能觉得某些细节还可以更尖锐、更有冲击力。

就在这时，王导身旁那个一直低调地坐在阴影里、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忽然倾身，在王导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甚至下意识地确认般问了一句：“靳川？你愿意？”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帽檐，站起身。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选角导演、制片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整个试镜间落针可闻。

姜晚栀也怔住了，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向场地中央，走向她。随着他的靠近，一种无形的、强大的气场缓缓弥漫开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片场瞬间鸦雀无声。

然后，他停在了她的面前，微微抬起了帽檐。

一张轮廓分明、极其英俊的脸露了出来，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抿着一丝淡淡的、近乎专业的弧度。

姜晚栀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谢靳川！

居然是三金影帝谢靳川！他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一直就那样低调地坐在导演旁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这位堪称行业传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级影帝，竟然会出现在这样一个新人试镜的场合，并且……主动走向了她？

谢靳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姜晚栀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纯粹的工作式的专注：“情绪很饱满，但缺少一个真实的‘对手’，你的恨意和绝望缺少一个更具体的落点。介意我帮你搭一下最后那段对峙的戏吗？就当我是裴凛之。”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剧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仿佛他天生就是那个权倾朝野、心思深沉的大将军。

姜晚栀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巨大的震惊和压力之下，反而逼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却坚定：“好……好的，谢谢谢老师。”

王导演在一旁激动地差点站起来，连忙示意：“快！注意看！”

没有场记板，但空气仿佛在谢靳川站定的那一刻凝固了。

他甚至没有改变站姿，只是眼神微微垂下再抬起，周身的气场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股属于现代影帝的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一种位居人上的压迫感，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审视，只有属于裴凛之的、那种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无奈，但更多是冰冷决绝的平静。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身着玄甲，腰佩长剑，刚刚从血与火的战场上归来，却即将踏碎这最后的宫阙。

姜晚栀被他瞬间带入戏中。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影帝谢靳川，而就是那个利用她、毁了她一切、她却曾深爱过的男人。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公主最后的尊严：“……裴凛之……你说待我之心，日月可鉴……你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原来……原来皆是虚妄！”她的指控带着泣音，却又字字泣血，“你看着我时，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通往我父王宝座的那块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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