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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庆功宴后的涟漪（第1页）

私人交流会后的日子，像被注入了一股温润的暖流，悄然改变着策划部，尤其是顾微微与陆沉舟之间那看不见的磁场。表面一切如常，陆沉舟依旧是那个言辞犀利、要求严苛的上司，顾微微也仍是那个勤奋努力、偶尔会因为一个数据偏差被训得不敢抬头的下属。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人能感受到，那层坚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冰层下，是暗流汹涌的悸动。

陆沉舟不再对她的加班视若无睹。有时深夜，当顾微微揉着酸胀的眼睛对着屏幕苦战时，他会默不作声地走进来，放下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或是一份从附近高级餐厅打包的清淡夜宵，然后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只留下清冽的气息和加速的心跳。他指导她工作时，距离会不经意地拉近，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数据，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来的不再是压迫，而是一种令人心猿意马的痒。他开始过问她工作以外的琐事，比如“明天降温，带外套了么？”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顾微微抱着羽绒服傻笑半天。

顾微微也变得更加大胆。她会“顺手”给他带符合他口味的黑咖啡，会在他皱眉盯着报表时，壮着胆子递上一颗润喉糖，会借着讨论方案的名义，赖在他办公室多待一会儿，只为了多看看他专注的侧脸。她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试探，比如在交报告时，故意让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然后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缩回，留下他瞬间僵直的背影和悄然泛红的耳根。

这种暧昧的拉锯战，像一场无声的华尔兹，进退之间，心跳如鼓。整个策划部都笼罩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张晓几次想八卦，都被顾微微用工作搪塞过去，但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早已暴露了一切。

周五，一个大型跨国合作项目顺利签约，对方是行业内的巨头，合同金额创下部门记录。整个策划部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疲惫中。李明远大手一挥，宣布当晚部门团建，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的自助餐厅，规格远超以往。

晚餐气氛热烈，香槟气泡氤氲着成功的喜悦。同事们互相敬酒，笑声不断。顾微微作为核心项目组成员，自然成了焦点，不断有人来碰杯。她酒量浅，几杯香槟下肚，脸颊已飞上红霞，眼神也带了些许迷离的醉意。

陆沉舟依旧是席间的异类，只端着酒杯浅酌，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坐在主位，看着众人喧闹，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看到她被围住敬酒，他的眉头会几不可察地蹙起；看到她因醉酒步伐微跄时，他端着酒杯的手指会微微收紧。

晚餐接近尾声，不少人已带着醉意开始三三两两地聊天。顾微微感觉头晕得厉害，想到露台透透气。她扶着桌子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通往花园露台的玻璃门走去。

夏夜的露台晚风习习，稍稍驱散了酒意。顾微微靠在冰凉的栏杆上，仰头看着城市的霓虹，长长舒了口气。成功的喜悦、酒精的微醺，还有心底那份日益膨胀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回头，心跳蓦地漏了一拍。陆沉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目光深沉地落在她身上。

“组长？”顾微微的声音因醉意带着一丝软糯。

“喝多了？”陆沉舟走近几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还好……就是有点晕。”顾微微老实承认，揉了揉太阳穴。晚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微热的脸颊。

陆沉舟沉默地看着她，眸色在月光下暗沉如夜。露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今天……项目很成功。”顾微微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大家都好开心。”

“嗯。”陆沉舟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着她，忽然问道，“你呢？开心吗？”

他的问题有些突兀，带着一种超越工作关系的探究。顾微微的心跳更快了，酒精让她比平时大胆，她仰起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弯起眼睛笑了，带着醉意的坦诚：“开心啊……特别开心。不是因为项目，是因为……”她顿了顿，鼓足勇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因为你也在。”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陆沉舟深邃的眼底激起了清晰的涟漪。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强势地笼罩了她。

顾微微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此刻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

陆沉舟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泛红滚烫的脸颊，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却只是轻轻拂开了她被风吹到她唇边的一缕发丝。指尖的温度一触即离，带来的战栗却从脸颊瞬间蔓延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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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少喝点。”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和……宠溺？

顾微微怔怔地看着他，大脑被酒精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搅得一团糟，只会傻傻地点头。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推开，张晓探出头来：“微微！陆组长！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切蛋糕了，快进来吧！”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陆沉舟迅速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疏离的姿态，只是耳根那抹未来得及褪去的红晕泄露了方才的失控。他淡淡应道：“知道了。”

顾微微也回过神，脸上更烫了，慌忙跟着张晓往回走，心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要吻她……

回到喧闹的室内，甜蜜的蛋糕和同事的笑闹暂时冲散了露台上的旖旎。但顾微微总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带着未散尽的灼热。

团建结束，同事们各自道别。顾微微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夜风吹散了些许酒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滚烫。陆沉舟的车再次停在她面前。

“上车。”他降下车窗，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次，顾微微没有半分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独属于他的清冽味道。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在车内蔓延，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跳加速。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顾微微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头，鼓起勇气，看向陆沉舟。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模糊而柔和。

“组长，”她轻声道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今天的项目，谢谢你。”

陆沉舟转过头，目光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眼睛，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顾微微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做得很好。”

说完，他移开视线，下颌线微微绷紧，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任务。

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垮了顾微微所有的防线。她看着他别扭又真诚的样子，心底软成一片。她忽然倾身过去，极快极轻地在他侧脸上啄了一下，如同蝴蝶点水。

“晚安，组长！”她丢下这句话，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公寓大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车内，陆沉舟彻底僵住。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而湿润的触感，像一道电流击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吻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他看着那个消失在楼道里的、慌乱又勇敢的背影，眸中翻涌着震惊、无措，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汹涌澎湃的悸动。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握紧了方向盘，指尖微微颤抖。他低头，额角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低沉而沙哑的笑。

“真是……胆大包天。”

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甜蜜。

冰山，似乎终于被这只勇敢的蝴蝶，吻开了一道裂缝。而裂缝之下，是即将喷薄而出的、滚烫的岩浆。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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