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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尚未散尽,夕阳已沉入西山。
火把的光,在黑石镇的废墟和尸体间摇曳,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李闲没有动,就站在高处,看着镇民们默默地收拾残局。他们将战死的山贼尸体拖到镇外集中,又小心翼翼地将牺牲的巡山营弟兄,以及被流矢误伤的镇民遗体,轻轻抬到功德碑前。
没有人哭嚎,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呼吸。
石山拖着一条被砸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李闲身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侯爷,我们……死了十二个弟兄,伤了二十三个。镇民也……也死了七个。”
李闲的目光从功德碑上扫过,那些刚刚还鲜活的名字,此刻已经黯淡下去。
“把他们的名字,用最好的朱砂,刻在功德碑的最顶上。”李闲的声音很平淡,“抚恤金,按之前说的,三倍发。家里有老有小的,黑石镇养了。”
“侯爷,我们……才刚分了田,有了盼头……就死了这么多人。”石山的声音哽咽了,指着一具被抬过来的年轻尸体,“他叫二牛,才十六,昨天还跟我说,想攒够钱开春娶媳妇……这好日子还没摸着边儿呢……”
“不值得。”李闲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用命换来的东西,从来都不值得,但没办法,谁让那些狗娘养的,连个不值得的机会都不想给我们呢?”
他拍了拍石山的肩膀,力道很重:“回去把伤养好,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从今天起,你们要习惯这种不值得。因为,这只是开始。”
石山浑身一震,他看着李闲那双在火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同情或悲伤,只有一种燃烧的,冰冷的火焰。他忽然明白了,这位侯爷,从未将这场胜利当成终点。
他咬着牙,猛地挺直了腰杆:“是!”
……
夜深人静,李闲盘坐在自己的小院里。
【规镇】的消耗是巨大的,交互点几乎见底。但胜利的果实,却远超他的想象。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眉心的帅印。
他“看”到了,黑石镇上空,那原本稀薄脆弱的气运,在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洗礼后,竟被锤炼得百炼成钢!一股混杂着守护、不屈、愤怒与希望的磅礴念力,如同一座无形的烘炉,正熊熊燃烧。
功德碑上,金光流转,那些死者的名字非但没有让功德流失,反而化作了最坚固的基石,让整座碑体都散发出一股镇压性的威严。
【叮!】
【检测到目标‘黑石镇聚落’规则凝聚。】
【‘家园’概念完成初步锚定。】
【‘守护’信念完成淬炼。】
【交互点收益结算中……收益大幅提升。】
李闲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发财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最高效的功德收割机!什么行善积德,都不如带着一群快要饿死的人,亲手打跑要砸他们饭碗的强盗来得实在!
“利息,就该这么收。”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毫不犹豫地将刚刚到账,还没捂热乎的交互点,尽数投入了进去。
他的目标,是整个黑石镇的“规则”。
【心念交互启动!】
【目标:黑石镇风水格局。】
【交互方向:规则固化·守护壁垒。】
【交互点消耗中……】
磅礴的心神之力,以他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这一次,不再是临时性的【规镇】,而是永久性的改造!
他“舔”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座刚刚搭好的木屋。他将那股由镇民血战而生的守护信念,强行“揉”进了黑石镇的物理规则里。
第二天一早,镇民们惊奇地发现,镇子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样。
那些用碎石和烂泥垒起的简陋围墙,看上去还是那个样子,用手一摸,却感觉坚固得不可思议,一些眼尖的人,还发现墙体和地基的缝隙里,多了一些仿佛天然生成的,玄奥而古朴的纹路。
整个黑石镇,仿佛成了一个整体,呼吸都带着一股沉稳而厚重的韵味。
“方文山!”
李闲的院子里,一眼神清亮,手指骨节因为常年握笔而有些变形的中年书生,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侯爷有何吩咐?”
“我要你做一件事。”李闲递给他一沓厚厚的纸和一管新制的墨,“从今天起,给我把黑石镇所有的人,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小儿,全部登记造册。”
方文山一愣:“侯爷,这是要……造户籍?”
“比户籍更重要。”李闲敲了敲桌子,神情严肃,“我要你记下每个人的姓名、来历、特长,甚至他家养了几只鸡。我要一份活的,能随时更新的‘黑石镇人名录’。”
他看着方文山不解的眼神,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方先生,你以为我们脚下的是什么?是镇子吗?不,它是一个阵。一个以人心为根基,以信念为力量的大阵。”
“而你这份名录上的每一个名字,就是阵眼。我要通过你,知道每一个阵眼的状态。谁在动摇,谁最坚定,谁能成为承重墙,谁只能当一块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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