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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2章 狱卒也是祭品(第1页)

就在所有队伍刚刚走到祭坛纹路边缘、最前面一排人的脚快要踩上那片暗红色符文凹槽的时候,石阶上方那个深紫色长袍的男人忽然张开双臂,掌心朝上,仰面朝着穹顶那层翻涌的赤金色光幕开口了。

血祭——开始!

血祭开始四个字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整座圆形平台的地面像被从底部猛地托起了一样剧烈地震了一下。

那些原本沿着符文凹槽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在同一时刻加速了十倍不止,流速快得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水渠,那些血色光芒从平台的边缘朝着中央血池的方向急速冲刷过去,在凹槽里留下一道道灼目的赤金色拖尾。

穹顶那层光幕从赤金色骤然转变成了一种刺目的白金色,那种白色不是纯净的冷白,而是从深处透着血色的炽白,像一团被烧到了极限的熔岩正在从顶部朝下倾倒。

十大祭祀在那一瞬间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叠暗红色的符文纸片,每一张纸片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号,那些符号在离开他们手掌的一瞬间自动燃烧起来,化成十道暗红色的光流,像十条被点燃的蛇一样从不同方向朝着祭坛中央那口血池窜了过去。

那些光流在接触到血池表面的一瞬间像无数条根系扎进了翻涌的液体中,血池里的暗红色液体在根系扎入的深度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从池壁边缘朝外翻涌出了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光波,那道光波像一堵弧形的墙一样从平台中央朝四周扩散,把所有站在祭坛纹路上的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第一批被那道血色光波扫中的人是站在祭坛内圈最前面的几个囚犯,那些枯瘦的、被绑着绳索的身躯在被光波掠过的瞬间猛地僵直了。

他们的脚底和符文凹槽接触的位置亮起了一团刺目的暗红色光团,那些光团像被点燃的灯芯一样顺着他们双腿的经络朝上蔓延,每一寸皮肤在光团经过之后都变得透明了一瞬——在那一瞬间我能看到他们皮肉下面的血管,那些血管在光团的推动下疯狂地搏动着,里面流动的暗红色血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赤红变成浅粉再变成灰白。

那些光团沿着他们的双腿、腰腹、胸腔一路烧到头顶,他们的身体在那道光团的持续冲刷下像一根被放在火上烤的蜡烛一样从底部开始融化——先是皮肤起皱、然后是皮下的脂肪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紧接着是骨骼的轮廓在缩紧的皮肉下凸显出来,整个人的体积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二。

最后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从他们干枯的身体表面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了脚下的符文凹槽里被血光冲走。原地只剩下几具完整的白骨,保持着站立的姿态,空洞的眼眶还朝着祭坛中央血池的方向。

那些白骨在符文的光芒中又维持了大约三息的站立姿势,然后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丝线一样松垮下来,散落成一堆零散的骨骼碎片,被血池表面涌动的光芒推入了凹槽深处。

站在他们后面的那些狱卒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站在他们后面的狱卒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一个年轻的狱卒面具歪到一边,露出苍白的面孔,瞳孔放大又收缩,嘴唇颤抖着松开手里的绳索——绳索落地的脆响被他脚下一道新亮起的暗红色符文淹没,那些光纹沿着他的裤脚像被点燃的蛇一样盘绕上去,他看到自己的腿正在变得透明发白收缩,张嘴的时候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像绷断的布从中间裂开:为什么!你们不是说让我们都成为化神吗!你们明明答应的!

他喊完这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更高更尖,像是想要伸手抓住某根根本不存在的稻草:我替你们守了一百年的乙区!一百年!我没睡过一个整觉!你们说过只要做完这一次就放我们走的——牢头你亲口跟我说的——

牢头站在灰色地面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黑色的铁面具纹丝不动。他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那个狱卒听见,却又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我说过,但那是在你还有用的时候说的。现在你已经没用了。

年轻狱卒张着嘴还想再说什么,暗红色的光丝已经缠到了他的胸口,他的声音被光丝从喉咙里掐断了,变成了一种细碎的、像破风箱漏气一样的嘶嘶声,他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然后定住了,身体散成骨骼碎落在凹槽里被血光卷走。

三区后面的一个胖狱卒猛地扔掉了手里的绳子朝后退了两步,脚踝刚抬起来就被符文缠住,暗红色的光丝从脚踝一路攀上膝盖,他伸手去拽那些光丝的时候手指被弹了回来,掌心瞬间起了大片水泡,疼得他吼了一声。

他抬头朝牢头的方向吼了一句:!我替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过我是你最信得过的手下!

牢头连眼皮都没有动:那酒是加了料的,你喝的时候觉得暖和,其实就是往你血里加引子。你杀的人越多,引子就越浓。你以为你在替我办事,其实你一直在替自己酿那最后一坛血。现在坛子封好了,该开了,你还等什么?

胖狱卒愣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丝缠上了他的腰腹,他的袍子被光丝勒紧到变形,布料在赤金色的光芒下烧出焦黑的边缘。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肚皮,声音忽然低了八度,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之后自嘲式的笑了一声:所以那些酒……那几次你跟我碰杯说的那些话……

他没有说完,因为光丝已经缠上了他的喉咙,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整个人像一根被烧尽了芯的蜡烛一样缩下去,白骨散落在符文凹槽里混进了翻涌的血光中。

东侧一个瘦高狱卒忽然甩开手里的绳索朝台阶的方向猛冲了三步。他的左腿已经被符文缠上,但他在那三步里硬生生把左腿从光丝的缠绕中撕扯了出来,皮肤连着袍子的布料被扯下一大块,露出的肌肉在赤金色的光芒下翻涌着鲜红的血。他没有回头,奋力朝着灰色地面的方向继续冲去,每一步都在暗红色的符文凹槽上留下一个带着血印的脚印,那些脚印在一瞬之后就被涌上来的符文吞噬了。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朝身后喊:我不想死!我还没有到元婴大圆满!我还差一点——差一点就能突破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暗红色的光丝在那一刻从地面下的凹槽里猛地窜出几道更粗的、像小指一样粗细的光流,像鞭子一样缠住了他的腰,把他悬空拽离了地面,又重重掼回了符文凹槽上。

他仰面朝天摔在地上的时候后脑勺磕在石板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他的嘴大张着,瞳孔因为剧痛而剧烈收缩,他仰面朝着赤金色的穹顶喊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对你们一直忠心耿耿啊!我连我师弟都出卖给你们了!你们说过不会亏待我的——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戛然而止,暗红色的光丝从他的七窍里涌出来,他的眼眶、鼻孔、嘴角同时朝外翻涌着细密的暗红色光流,像一尊被从内部点亮了的陶偶,在赤金色的光芒中从头到脚完成了收缩和透明化的全过程。

他大张的嘴在最后一刻还维持着那个喊话的口型,然后整个人碎裂成白骨散落下去,他的下颌骨在碎片中单独朝前滚了两圈,停在了一个牢头的靴尖前方半寸的位置,张着的下颚骨像还在朝那个方向无声地喊着什么。

牢头低头看了一眼脚前那块下颌骨,靴尖抬起来轻轻一拨,把它拨进了旁边的符文凹槽里。白骨瞬间被血光吞没,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另一个狱卒更凄惨,他在平台上转头四顾,似乎想要寻找某条出路,但他看到的只有四面八方都在翻涌的暗红色光纹,和那些光纹中正在一个接一个收缩干瘪的同伴。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后落在了牢头们站立的方向,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符文凹槽上的瞬间,光丝立刻缠上了他的小腿,但他没有管那些光丝,而是双膝着地,双手撑着地面,朝着灰色地面的方向拼命磕头。

他的额头每一次碰到石板都发出一声沉闷的,暗红色的光纹在他额头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烫伤,第三下的时候伤口开始渗血,但他还在磕,一边磕一边喊:大人!大人求求你!虽然在这地下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了——但我心里一直想着他们——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不要化神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让我走吧——求求你——我这条命是你赏的——你再赏我一次——

其中一个牢头低头看着那个正在地上磕头的狱卒,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摇了摇头:那就是祭品,谁也改不了,今天你必须要死!。

那个狱卒磕头的动作在听到两个字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抬着满头是血的面孔看着牢头,额头上三道烫伤翻着皮肉,血水混着暗红色的光纹顺着鼻梁淌下来,流进他嘴角的缝隙里。他的嘴动了两下,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像烟一样飘散的声音:……你们怎么能这样……

然后他的身体在暗红色光丝的缠绕下从跪姿变成了蜷缩的姿态,整个人像一只被捏拢的手掌一样朝内收拢收缩,他的声音在最后的收缩中被压成了一缕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气声,然后和他一起散落成了灰白色的骨骼碎片被血光卷走了。

旁边一个原本已经安静了下来的老狱卒终于站了起来,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二区队列的后段,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从他露出的下巴和颈部的皮肤来看年纪不小了。

他看到那些白骨散落、听到那些哭喊和哀求之后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的目光从平台上那些正在收缩干瘪的人影上移开,最后落在了牢头的脸上。

他握紧了手里那根从来没用过的锁灵绳,绳身上的暗紫色晶粒在他掌心的温度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朝牢头的方向跨了一步——他的脚踝立刻被暗红色的光丝缠住,但他没有低头看,反而又跨了第二步,光丝顺着他的脚踝缠上了小腿,他再跨第三步的时候光丝已经缠到了他的膝盖。

他的速度在第三步之后明显慢了下来,但他依然在走,每走一步都从脚下扯断几根缠绕的光丝,光丝的断裂处迸出细碎的血色碎屑,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像一滴滴暗色的雨。他一边艰难地迈步一边开口,声音又粗又哑,像干透了的柴火被折断了之后发出的那种脆响:你们一堆畜生,当初老子瞎眼了,竟然相信你们。

牢头终于微微动了一下,他的面具朝着那个老狱卒的方向偏了半寸。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除了冷淡以外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动摇,而是一种类似于被踩到了痛处之后的短暂沉默:你废话太多了。

老狱卒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的牙齿在赤金色光芒下泛着黄:妈的,我恨我自己!

然后他不再说话了,暗红色的光丝已经缠到了他的胸口,他的脚步在第四步上停住了,身体在赤金色的光芒中开始了那种熟悉的收缩和透明化过程,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求饶也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牢头的方向,直到他的身体碎落成白骨散进符文凹槽里。

他的下颌骨在碎裂的时候朝前偏了一寸,落在了距离牢头靴尖更近的位置,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牢头的方向定着,像一个无声的问号。

牢头低头看了那块下颌骨一眼,脚尖依然停在原地没有动。他的面具在赤金色的光芒下冰冷而平整,看不出任何表情。

平台上的喊声渐渐稀了,那些一开始还能发出声音的狱卒陆续在暗红色光丝的缠绕下收缩、透明、散落成灰白色的骨骼碎片。

有人在临死前还在哀求,有人在临死前还在骂,有人拼死朝灰色地面的方向冲了几步然后被光丝拽了回去,有人双膝跪地双手抱头缩成一团试图延缓那个过程——但没有用,那些暗红色的光丝像已经锁定了目标的蛇群一样从符文凹槽的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缠住每一个站在祭坛纹路上的人。

那些被光丝缠住的人皮肤变得透明、肌肉和脂肪朝内收缩,身体高度缩小成原本的三分之一,然后碎散成白骨混入血光中被冲走。

整个圆形平台上的暗红色符文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运转着,那些光丝像某种活物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缠绕、收缩、抽干,留下一具又一具白骨散落进符文凹槽深处的血光中。

李媚娘的传音从队列后方挤过来,带着一种被亲眼看到的场面压得发紧的声线:二狗……那些狱卒……全都没了。我们怎么办?不对那些阵纹怎么没有缠绕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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