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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知道杂货铺不卖祈福的东西。”向黎垂着眼睫，握住纸杯的手无意识收紧，“我知道的，但是……我在奶奶的病床旁边，刷到你在网上发的笔记，看到树生姐姐的回应时，我感觉有一根名为命运的线将毫无瓜葛的我们连结在一起。”

“只要抓住这根线，奇迹也能降临在我奶奶身上，因为她就在这根线的另一头。”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我完全是病急乱投医、寻求心理慰藉，可是我就是想来碰碰运气。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都愿意去做。”

“只要奶奶能醒过来。”

时愿给她递了张纸巾。

向黎呆呆地接过，才发现自己哭了。

“对不起，忍不住向你倾诉了。”向黎擦干净眼泪，“请忽略我那些奇怪的话，我只是想来买一些奶奶喜欢的东西，虔诚地为她祈福。”

时愿拿了根碎冰冰，用干燥的一次性洗脸巾裹起来，递给她：“敷一下眼睛，消肿。”

“谢谢。”向黎接过冰棒，听话地按在眼睛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她轻声道，“等会儿我一起买单。”

“这个请你吃。”时愿问她，“喜欢猫吗？”

尽管话题有些跳跃，向黎还是秒答：“喜欢。”

时愿给散步回来的小猫使了个眼色，小猫走到向黎脚边，抬起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喵嗷～”

向黎睁开一只眼睛，小声惊呼：“好可爱！”

小猫啪叽一下躺下，对着她露出肚皮。

向黎被小猫柔软的肚皮治愈了，堵在胸口无处宣泄的各种情绪逐渐平复。

“你不用感到难为情，你说的那些话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人之常情。”时愿把风扇转向她，“你还在读高中吧？”

“对，开学就高二了。”

“我是由我外婆和奶奶轮流带大的。”时愿对她说，“上学之后，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去外婆家住，外婆会捉着我的手拜拜，让神灵保佑我。因为我喜欢吃水果，不爱吃水果的外婆花了很多时间去照顾满园的果树。”

时愿上大学的时候，外婆去世了。

外婆是在睡梦中离开的，一点征兆都没有。没有一丁点儿挽救的机会，没有一句告别的话。

葬礼的时候，外婆那位几十年的好友说，她这一生功德圆满，离世的时候没有半分痛苦，这是到地府任职去了。

时愿从来不信这些，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也不禁动容，宁愿相信这位姨婆说的是真的，希望外婆能在另一个世界过着更加精彩的生活。

“你外婆对你真好。”向黎心里酸酸的，“我奶奶也很爱我。”

时愿摸了摸她脑袋：“所以，我怎么可能不理解你的心情呢？”

如果当年她有一点点留下外婆的希望，病急乱投医也好，求神拜佛也好，她都会去做。

如果外婆能选择留下，一定不会不告而别。

“你奶奶一定不会舍得离你而去的。”

向黎的眼泪再次决堤，用力地点头：“嗯！”

向黎挑了很多东西。

深咖色的编织草帽，等奶奶好了，她们可以去郊游。

一整套的养生茶壶，奶奶大病初愈，需要滋补。

各种口味的糖果，奶奶血糖很稳定，口里苦的时候可以吃颗糖。

一瓶淡雅的指甲油，奶奶爱美，可以让她转换心情。

挑选这些东西的时候，仿佛能看到那个预期中的美好未来。

向黎忽然明白，为什么这种老旧的杂货铺能存活下来了。

人感到绝望的时候，要是在街上碰到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店，偶遇温柔耐心的店主，疲惫的心灵一定会获得救赎。

时愿给向黎打了七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杏叶风铃：“今天刚做好的，送给你奶奶。”

风吹响风铃，有几片银杏叶从窗外飞进来，在店主身边打转，如同环绕着她飞舞的蝴蝶。

向黎看呆了，缓缓睁大眼睛，想用记忆将这一幕永远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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