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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渝州晨晓（第1页）

天刚破晓，第一缕朝阳挣脱云层的束缚，斜斜洒在渝州城的青石板路上。历经百年风霜打磨，石板早已被岁月浸得温润，此刻映着金红霞光，像是铺满了细碎的星辰。晨雾尚未散尽，如轻纱般萦绕在街巷之间，将鳞次栉比的商铺笼罩得朦胧又温柔，只隐约可见挂在檐下的幌子随风轻摇，“茶”“酒”“布庄”“当铺”等字样在晨光中渐次清晰。

巷口的早点摊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热油滋滋作响，葱花饼的香气混着米粥的清甜，顺着风飘向街头巷尾。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咚咚咚”的声响唤醒了沉睡的街巷；穿蓝布短褂的妇人提着竹篮，笑着与相熟的摊贩讨价还价；几个半大的孩童追跑打闹，清脆的笑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为这清晨添了几分鲜活生气。百年时光流转，昔日因墟渊战乱而人心惶惶的渝州，如今已是六界闻名的繁华市镇，市井烟火气蒸腾，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永安当的朱漆大门前，老掌柜李老头正佝偻着身子，用细软的棉布擦拭着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永安当”三个大字历经风雨，边角虽有些磨损，却依旧透着几分古朴厚重。李老头年过花甲，头发已染上霜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故事，他擦得格外仔细，时不时抬手轻轻拍打，拂去招牌上的微尘。

“李掌柜，早啊！”隔壁包子铺的王老板推着小车经过，笑着打招呼，“今儿个生意怕是又要红火咯！”

李老头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笑着应道：“托街坊们的福，混口饭吃罢了。你这包子香气，怕是能飘到城门口去！”

两人寒暄间，几个孩童围着永安当的门槛探头探脑，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脆生生地问：“李爷爷，您家当铺里，真的有能镇住墟渊怪兽的宝贝吗？”

这话一出，其他孩童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好奇。李老头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望向城西北的方向，那里是传说中墟渊的所在，如今早已被茂密的林木覆盖，只剩一片青葱。他抬手摸了摸孩童的头顶，缓缓说道：“那都是祖辈传下来的老话咯。百年前，据说这渝州城外的墟渊里藏着一只凶兽，兴风作浪，害了不少人。后来有仙人降临，舍身镇住了凶兽，才换得咱们如今的安稳日子。”

“那仙人长什么样呀？是不是会飞，还会喷火？”另一个小男孩睁大眼睛追问。

李老头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谁也说不清咯，年代太久远了。只知道这永安当，当年便是仙人落脚过的地方，所以祖辈们都说，咱们这铺子能镇煞避邪，百邪不侵。”他指了指招牌下方一块不起眼的刻痕，“你们看，这便是当年仙人留下的印记，虽看不清模样，却能护佑渝州百年平安。”

孩童们凑上前仔细端详，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仙人的传说，晨风吹过，将他们的话语吹散在空气中。李老头望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心里暗自感慨。关于墟渊的真相，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模糊，如今只成了老人口中用来哄孩子的故事，或是镇煞避邪的传说。年轻人大多不信这些，只当是祖辈的迷信，唯有他们这些历经世事的老人，偶尔想起传闻中那惊心动魄的战乱，才会对当年的仙人满怀敬畏。

朝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阳光洒满了整条街巷。永安当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短衫、扎着麻布头巾的少年从后院跑了出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木工工具，身上沾着些许木屑，正是永安当的店小二小遥。

“掌柜的，您怎么亲自擦招牌了？该我来做的！”小遥快步走上前，接过李老头手里的棉布，动作麻利地继续擦拭着招牌，掌心一道淡红色的胎记被袖口遮掩，若隐若现。

李老头看着眼前精力充沛的少年，眼里满是慈爱：“年纪大了，活动活动筋骨。快去把铺子收拾一下，估摸着待会儿就有客人来了。”

小遥应声点头，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他拿起扫帚清扫门前的落叶，动作轻快，时不时抬头望向城西北的方向，心里莫名地有些悸动。不知为何，每次听到“墟渊”这两个字，他总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作痛，却又说不出缘由。

阳光越发明媚，照亮了渝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商铺的门纷纷敞开，吆喝声、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清晨的乐章。永安当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掌柜的话语还萦绕在耳畔，而关于墟渊的传说，如同这清晨的薄雾，看似消散，却在时光的深处，悄悄牵引着宿命的丝线。一场跨越百年的重逢，正在这繁华的渝州城里，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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