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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虚影再临（第1页）

第三日的最后一缕霞光终究没能抵挡住墟渊的黑暗，当那抹橘红彻底被浓墨般的夜色吞噬时，原本沉寂的透明屏障突然泛起细碎的金白色微光。光点起初像散落在黑布上的星子，转瞬便顺着屏障的纹路快速游走、汇聚，渐渐凝成一道高约丈余的模糊轮廓——天道虚影如期而至，周身光晕流转间，连墟渊常年不散的戾气都似被压得退了几分。

没有多余的铺垫，那道无悲无喜、仿佛自亘古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三日期满，汝等可已做出选择？是选「毁灭」以绝后患，还是选「净化」以搏生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怨魂海突然掀起一阵汹涌的浪涛，黑紫色雾气疯狂翻滚，仿佛在为这道残酷的选择题增添压迫感。夙缨下意识将手中的古籍攥得更紧，泛黄的书页边缘被指尖掐出深深的折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彻夜未眠，将古籍中所有与护法相关的阵法反复梳理，虽勉强拼凑出一套能阻挡外围干扰的阵法，却始终没能找到彻底化解净化过程中“怨念反噬”风险的关键。

“天道大人，”他深吸一口气，正欲上前一步，将眼下的困境如实告知，争取更多推演时间，余光却瞥见身侧的沈清璃动了——她竟先他一步向前踏出，单薄的鞋尖轻轻落在崖边的碎石上，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决绝。

金白色的光晕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晰。沈清璃本就身形纤细，往日里总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此刻，她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气息悄然转变，那份柔软被一种坚定取代，竟硬生生压过了墟渊扑面而来的戾气。她微微仰头，目光直视着天道虚影那片模糊的光晕，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清晰得穿透了浪涛的轰鸣：“我选「净化」。”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夙缨到了嘴边的话骤然停住，连身旁的景遥都下意识握紧了拳。沈清璃却没有停顿，继续开口，直接反驳那看似一劳永逸的「毁灭论」：“天道所言「毁灭」，只需一击便能让墟渊的怨念消散，看似能换六界百年安稳，实则是对万千生灵的彻底放弃！”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亲历者才有的恳切与力量，让天道虚影的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您俯瞰六界，见的是怨念可能带来的灾祸，却未必见得每一缕怨魂背后的过往。”沈清璃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屏障表面，仿佛能触到那些在雾气中挣扎的魂魄，“他们不是天生的恶障，只是被痛苦困住的生灵——若连您都不愿给他们一次解脱的机会，那所谓的‘六界安稳’，又有何意义？”

崖边的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她的衣摆，却吹不动她眼底的坚定。夙缨看着她的背影，攥着古籍的手指缓缓松开——他原以为沈清璃会因净化的高风险而犹豫，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站出来，用最直白的话语，向天道叩问“生机”的可能。景遥则悄然向前半步，与沈清璃并肩而立，周身银蓝色的灵力若隐若现，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天道虚影沉默了片刻，金白色的光晕忽明忽暗，仿佛在考量她的话语。怨魂海的浪涛渐渐平息，黑紫色雾气中的呜咽声也弱了几分，唯有沈清璃的声音还在崖边回荡，带着对万千生灵的怜悯，也带着对“毁灭”的坚决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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