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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意识的碰撞（第1页）

魂契丝线如同一道闪烁的光轨，将景遥的意识猛地拽入一片混沌。周遭不再是山巅的清冽风息，而是浓稠如墨的幻境浊气，那些扭曲的光影里夹杂着细碎的灵力碎片，刺得他意识一阵刺痛。

他像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冲，耳边尽是呼啸的乱流，唯有胸口那道金线始终滚烫，牵引着他穿透层层叠叠的幻象。直到眼前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景遥的意识才骤然落地——他看见了，就在那片白光中央，沈清璃的灵体正处于彻底崩解的最后一瞬。

她的身形已经变得透明，原本凝实的轮廓被无数细碎的光屑剥离，像被狂风撕扯的锦缎。残存的灵力在她周身盘旋，形成最后一道微弱的光晕，却挡不住那些光屑争先恐后地散入虚空。她垂着眼，长睫上沾着细碎的光点，像是凝固的泪痕，唇边竟还凝着一丝极浅的笑意，仿佛只是要沉沉睡去。

“清璃——！”

景遥的意识几乎要撕裂，这声嘶吼卡在喉咙里，震得他灵识发疼。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疯了一般朝着那道虚影扑过去，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片光晕的温热，他以为自己能抓住她，能将那些散逸的光屑拢回来。

可手掌穿过她肩头的刹那，景遥浑身一僵。

没有触感，没有阻力，只有一片虚无的暖意从指缝间溜走。他像是扑进了一团流动的光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从她透明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沈清璃的虚影晃了晃，那些光屑散得更快了，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涣散的目光微微转动，朝着他的方向望来。

那一眼，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却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景遥的意识深处。

“不……别走！”他语无伦次地嘶吼，又一次扑上去，双臂张开想要抱住她，却再次穿过了那道越来越稀薄的身影。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灵核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金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沈清璃的虚影似乎停顿了一瞬，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像是在无声地叹息。下一刻，最后一点灵核金芒骤然炸开，化作漫天流萤。她的身形彻底消散在光雨里，连带着那点最后的暖意也荡然无存，只余下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混沌中沉浮，像一场永远不会落下的星雪。

景遥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臂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虚幻的温热。他看着那些光点在眼前缓缓飘远，明明触手可及，却连一片光屑都抓不住。意识像是被投入了冰窖，从头凉到脚，可胸口的魂契印记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他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彻底消失了。

幻境的浊气重新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景遥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虚空，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飘散的光点中，仿佛还残留着她最后的气息，可他伸出手，只能徒劳地穿过一片虚无。

意识在剧烈的痛苦中震颤，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识在跟着抽痛，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魂契的金线仍在意识深处闪烁，却失去了另一端的牵引，只剩下微弱的余温，如同她留下的最后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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