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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彻底滑落床下,月光适时隐入云层,仿佛羞于窥见这过于私密的缠绵。在江南别业这张陌生的床榻上,秦骁的动作极尽温柔,每一个触碰都像在确认林愿的存在,每一次深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
“你是我的,”秦骁在林愿耳边低语,声音因克制而紧绷,“永远都是。”
林愿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以断断续续的喘息和收紧的手臂作为回应。在情潮翻涌的顶点,他模糊地看到秦骁凝视他的眼神——那样深沉,仿佛要将他吸进去永远封存。
当一切平息,林愿疲惫地蜷缩在秦骁怀中,感受着他依然急促的心跳和流连在他背上的轻抚。即使在睡意袭来时,他也能感觉到秦骁的目光始终流连在他脸上,手指一遍遍描摹他的轮廓,仿佛在记忆每一个细节。
半梦半醒间,林愿无意识地往秦骁怀里蹭了蹭,低声呢喃:“早点回来……”
秦骁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林愿的头顶。夜色深沉,他依然毫无睡意,只是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仿佛这一眼,就要看到地老天荒。
夜深人静,林愿疲惫地蜷缩在秦骁怀中,沉沉睡去。秦骁却毫无睡意,借着透过窗纱的微弱月光,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眼神复杂。
他低头,在林愿无名指的银戒上,印下最后一个轻吻。
翌日清晨,林愿还是在秦骁起身时醒来了。他执意要送他到门口。
辰时的阳光洒在别院门口,马车早已备好。秦骁一身利落的出行装扮,更显身姿挺拔。他在林愿父母面前,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节,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回到林愿身上。
“我走了。”他如同微风般轻柔地抬手,替林愿梳理着那被晨风吹乱的如丝般的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
“……一路小心。”林愿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如鲠在喉,最终只化作这一句,仿佛风中残烛,微弱而无力。
秦骁深深地凝视着他,那目光如同深邃的潭水,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底,然后不再多言,转身如飞鸟般利落地登上马车。车帘落下,如同落下的帷幕,无情地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林愿宛如一座雕塑般站在门口,目光始终追随着马车,直至它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依旧没有挪动半步。他的手如同失去了意识般,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心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荡荡的,什么也无法填满。
秦忠如同幽灵一般,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敬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林老板,晨露寒重,请回屋吧。”
林愿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转身踏入了这偌大而空旷的园子。
新的生活开始了,却是在等待中开始。
然而,就在秦骁离开的第三日,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别院的大门。来人自称是江南织造府的管事,奉上峰之命,前来“拜会”秦公子。
林愿的心,骤然提紧。秦骁才刚离开,麻烦就找上门了吗?
遥远
秦骁离开后的别院,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与温度。尽管亭台楼阁依旧精致,仆役护卫依旧恭敬,但林愿却觉得这园子大得空旷,静得让人心慌。
起初的数日,他犹如强弩之末,却仍强打起精神,谨遵秦骁的嘱托,在秦忠的陪伴下游览了江南府城。那小桥流水宛如一幅优美的画卷,吴侬软语恰似天籁之音,市集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和精巧点心,犹如璀璨的明珠,着实令他大开眼界,也稍稍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甚至精心选购了一些本地独有的桂花糖、糯米粉和新鲜河鲜,试图将江南风味融入其中,精心研制了几道别出心裁的新点心。
然而,无论身处何方,无论所为何事,那份蚀骨的思念都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看到精致的糕点,会不由自主地想,秦骁是否会喜欢这如艺术品般的美味;闻到熟悉的冷檀香(有时只是错觉),会情不自禁地回头寻觅,仿佛那是来自秦骁的召唤;夜晚独卧,身边空出的位置和冰冷的被褥,更是如凌厉的寒风,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的心,提醒着他那个霸道男人的缺席。
他的失眠如影随形,食欲也像那退潮的海水一般,逐渐消退。哪怕是那江南美食,此刻也变得如同嚼蜡般难以下咽。不过短短十来日的时间,他的脸颊就像那被秋风扫过的落叶一般,迅速地消瘦下去,眼下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仿佛被墨汁浸染过。
姆爸柳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犹如那热锅上的蚂蚁,变着法子炖补汤,然而却收效甚微,就如同那石沉大海一般。
这一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愿的书桌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恰好落在了一个白瓷碟上。碟子里,整齐地码着几块刚刚出笼的定胜糕。它们被精巧地塑形成莲花的模样,层层叠叠的花瓣微微舒展,边缘透着由赤豆渲染出的浅绯,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其说是糕点,不如说是一组精致的艺术品。
这碟定胜糕,是林愿历时数周,用江南产的糯米和赤豆反复试验才得来的成果。他记得自己如何将饱满莹润的糯米在山泉水中浸泡过夜,看它们吸饱水分,变得如玉石般温润;记得如何将上好的赤豆细细熬煮、过筛,滤出那细腻如沙、色泽沉静的豆沙馅心,再调入一缕淡淡的、带着花果香的蜂蜜。
制作的过程更像是一场虔诚的仪式。他将浸泡好的糯米沥干,耐心地研磨成粉,雪白的糯米粉通过细绢筛,纷纷扬扬落下,如同冬日初雪,确保成品口感极致绵软。接着是关键的调和,清甜的泉水与糯米粉在他的指尖下轻柔融合,力度多一分则硬,少一分则散,直至达到那种恰如其分的湿润与蓬松。他小心地将这团“初雪”填入特制的莲花模具中,先铺一层底,再用玉匙舀入那殷红的豆沙馅,最后再覆上一层糯米粉,刮平表面,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专注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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