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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曾头市抢马 晁天王亲征（第1页）

梁山泊的秋汛刚过，水泊两岸的芦苇青黄相间，寨内却因连番胜仗而热闹非凡。而作为梁山的大当家晁盖则是闷闷不乐，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自家兄弟宋江。

宋江破祝家庄、败济州官军，又广施仁义，分粮济民，江湖上“及时雨”的名声愈发响亮，连山寨里的弟兄提起宋江，都带着几分敬畏，隐隐盖过了大头领晁盖的风头。

晁盖嘴上不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常独自坐在聚义厅的主位上，望着厅外操练的弟兄出神。

这日清晨，戴宗匆匆从外面赶回，一脸怒容地冲进聚义厅：“哥哥！不好了！曾头市的人抢了我们的马匹！”

晁盖正与宋江、吴用议事，闻言皱眉：“曾头市？那曾家在凌州地界，靠着金国人的资助，养了不少庄客，怎么招惹咱们了？”

“他们不仅抢了咱们去北地买马的弟兄！”戴宗气得发抖，“还放出话来，说‘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更刻了石碑立在村口，骂咱们是‘草寇’‘贼匪’，说要踏平梁山泊，把弟兄们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

“岂有此理！”李逵第一个跳起来，斧柄往地上一顿，“俺去劈了那曾家五虎！”

宋江脸色也沉了下来：“曾头市仗着有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五个儿子，又请了个教师史文恭，便敢如此嚣张？”他看向晁盖“哥哥，曾头市离梁山不远，若不教训，江湖上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们，不如派一队弟兄去征讨，灭灭他们的气焰。”

晁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厅内头领，沉声道：“不必派别人，这次我亲自去！”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宋江一愣，连忙道：“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易冒险！曾头市虽狂，却不足为惧，小弟愿代哥哥出征，定将曾家满门擒来！”

晁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生硬：“公明弟近来辛苦了，祝家庄、济州官军都是你带兵打赢的，这次该我去了。我是大头领，弟兄们受了辱，我不出面，说不过去。”

吴用在一旁看着晁盖，见他眉头紧锁，眼神里藏着几分焦虑，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自从宋江上山，晁盖便常觉得自己这个大头领像个摆设。

宋江拉拢人心，弟兄们多愿听他号令；加上这两次大胜，胜仗一个接一个，连自己都快忘了上一次亲自带兵是什么时候了。

曾头市的挑衅，恰好成了晁盖证明自己的机会。他不能让弟兄们觉得，梁山离了宋江就不行，更不能让自己的威望被彻底压下去。

“哥哥要去，也得带些精锐弟兄。”吴用适时开口，打圆场道，“曾头市的史文恭武艺高强，据说善使方天画戟，还有一匹宝马‘照夜玉狮子’，不可轻敌。”

晁盖点头，目光落在林冲、呼延灼等头领身上：“林教头、刘唐兄弟，你们愿随我出征吗？”

林冲抱拳道：“愿随哥哥赴汤蹈火！”秦明也应声：“末将听令！”

晁盖又点了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等几个最早跟着他智取生辰纲的弟兄，这些人是他的心腹，见晁盖亲征，都热血沸腾，纷纷领命。

宋江看着晁盖点的头领，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晁盖这是信不过旁人，想靠自己的班底打一场胜仗。他强笑道：“哥哥既然决意亲征，小弟便留守山寨，为哥哥筹备粮草，接应大军。只是曾头市地形复杂，哥哥务必小心，若遇难处，立刻派人回寨报信，小弟即刻带兵支援。”

晁盖“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有劳公明弟了。”他心里清楚宋江的好意，却又忍不住觉得，这“好意”里藏着几分居高临下，仿佛自己出征是去闯祸，需要宋江来收拾残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更坚定了要打场漂亮仗的决心。

当日午后，晁盖点了三千弟兄，带着林冲、刘唐等二十位头领，乘船渡过水泊，向曾头市进发。临行前，吴用悄悄拉住晁盖，低声道：“哥哥，曾家父子狡猾，史文恭更是凶险，切记不可轻敌，若能智取，便不要硬拼。”

晁盖拍了拍吴用的肩膀，笑道：“先生放心，我虽不如公明弟会算计，却也带了半辈子弟兄，不会吃大亏。等我灭了曾头市，带那史文恭的头颅回来，让弟兄们看看，我晁盖还没老！”

话虽豪迈，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次亲征，打的不仅是曾头市，更是为了在弟兄们面前争一口气，守住这大头领的位置。

宋江站在水泊岸边，望着船队消失在芦苇深处，眉头紧锁。吴用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公明哥哥，大头领心里……怕是有些不痛快。”

宋江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曾头市确实不好打，史文恭的武艺不在林冲之下，哥哥性子急，怕会吃亏。”

宋江顿了顿，对戴宗道：“你悄悄跟上去，若大军有什么问题，立刻汇报，不可延误。”

戴宗领命而去，宋江望着水面上的涟漪，心里五味杂陈。他感激晁盖带人救了他的性命，却也知道，随着自己威望日增，加上两人之间的信念不同，他们之间的隔阂和冲突是必然的。

而此时的晁盖，正坐在船头，望着两岸飞逝的芦苇，手里摩挲着腰间的朴刀。他想起当年智取生辰纲的兄弟情深，想起初上梁山时的意气风发，再想到如今弟兄们看宋江的眼神，心里便像被芦苇叶割过一样，又痒又痛。

“曾头市，曾家五虎……”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这次，我定要赢！”

船队劈开水面，向着曾头市的方向疾驰，水面上的波光映着晁盖坚毅的侧脸，却也映着他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担忧——这一战，不仅关乎梁山的脸面，更关乎他在山寨的未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梁山上，一个携带机密信件的人正在悄悄前往曾头市，宋江站在替天行道的大旗下看着梁山大军进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场注定改变梁山命运的厮杀，已在前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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