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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恐惧源头（第1页）

完整的那块通天令在融入残破令牌的本源之后，牌面上的五色铭文已经变得更加繁复，更加深邃，铭文之间多出了数道极细极淡的空间纹路，那些纹路在牌面上缓缓游走，如同活物。

而残破的那块已经碎成了数片，碎片中的五行本源被完整令牌尽数吸收，只余下一些灰白色的冥心石碎屑与几缕残存的阴煞之气。

孟关将那几片碎片收入小塔二层，让黑水将其中残存的材料分解提炼出来。随后他将完整通天令举到眼前，以虚妄灵目细细端详。

令牌中的五行本源之力比从前浓厚了将近一倍，五色铭文每一次流转，都会有一股极为温润的五行之力从牌面溢出，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汇入丹田。

那些五行之力入丹田之后，与五色圆环相融，让那五道彩色圆环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明亮。

而令牌中那些空间纹路，则在识海中投射出一幅极淡极淡的图景。

那图景中，无数条光线在虚空中交错延伸，每一条光线都连接着两个节点，那些节点中有的是散发着五色光芒的令牌形状，有的则是极暗极沉的黑色裂隙。

孟关看不懂那图景的全部含义，但他隐约能感觉到，这幅图景是通天令对通天界中所有空间通道与封印节点的感应。

那些五色光芒的令牌节点，是当年仙界真仙化身以通天令布下的封印；而那些黑色裂隙，则是冥族以各种手段在通天界中撕开的通道。

灰岩山冥道，便是那些黑色裂隙中最大的一条。

孟关将通天令收回丹田，靠在石室壁上，闭上了双眼。

这一趟清风谷之行，他不仅得到了第二块通天令的本源，还弄清楚了冥族在灰岩山冥道中的布局，更重要的是，他在通道中见到了那块被冥族炼化的通天令，这让他对冥族的计划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冥族想要炼化通天令，想要在通天界与冥界之间建立一条稳定的通道，想要将冥族大军引入通天界。

而通天尊者想要冥族替他磨开通天令中的五行封印，想要在冥族将通道打开之后，再出手夺取被炼化过的通天令，以两块令牌强行开启飞升之路。

两方都在等，都在赌，都在拿整个通天界的命运做筹码。

孟关从石室中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甬道外的后山裂缝中仍有灰白雾气在缓缓涌出，但谷中已经安静下来，那些冥族的嘶吼与打斗声早已消散，只剩下晚风吹过坍塌石屋时发出的低低呜咽。

鬼车从谷中飞落，落在孟关肩头，三颗头颅依次蹭了蹭他的手臂，暗金竖瞳中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霞光。

孟关拍了拍它的脖颈，跃上鸟背，朝东南方向飞去。

他要去东渊天域南部更深处，清风谷只是冥族扩散的一个节点，还有更多的节点散布在这片土地上，每一处都在以灰白丝线侵蚀着地脉灵气，每一处都在为冥族大军的降临铺路。

他必须在通天尊者出手之前，在冥族将冥道彻底打开之前，找到更多的线索，积攒更多的力量。

鬼车在暮色中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孟关在一座荒山顶部落了下来。

他在山顶寻了一处背风的石缝，以阵盘封住入口，又让噬灵蜂守在石缝外，才盘膝坐下，将今日从那些冥族身上得来的记忆珠逐一从小塔三层中取出来。

那二十余头冥族中，有一半在死亡时被小塔三层吞入了残魂，其中大多数残魂在炼化之后只留下了极为零碎的记忆片段，拼不出什么完整的信息。

但其中三头炼虚期冥族与一头合体初期冥族的记忆相对完整，孟关将它们逐一贴在额头上，以神念探入其中。

第一头炼虚期冥族的记忆中，大部分是它在灰岩山冥道中巡逻的画面，那些画面极为单调，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灰白雾气中来回走动。孟关略过那些无用的片段，在记忆深处发现了一段极短的画面。

那画面中，一头冥族正蹲在冥道深处的一处暗河旁饮水，暗河的水面倒映着灰白雾气与幽绿色的冥心石光芒。

忽然，那冥族抬起头来，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明显的恐惧，它的身体本能地朝后缩去，蜷在暗河边的岩壁下，连呼吸都停了。

画面中，一道极淡极淡的赤金色光芒从暗河上方掠过，速度极快，快得那冥族甚至来不及看清那光芒的形状，那赤金光芒便已消失在了灰白雾气深处。

冥族的记忆中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恐惧，那种恐惧深入骨髓，比它对冥族战将的畏惧更加浓烈，比它对死亡的恐惧更加古老。

孟关将记忆珠放下，眉头微微皱起。

那赤金色的光芒，分明是噬灵蜂飞行时留下的残影。

他又取出第二枚记忆珠，贴额探入。

第二头炼虚期冥族的记忆中同样有一段与噬灵蜂有关的画面，那画面里，那头冥族正与其他几头冥族在冥道中搬运冥心石碎片，忽然所有冥族同时停下动作，暗红竖瞳齐齐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那个方向的灰白雾气中，两道极淡极淡的赤金光芒正以极快的速度交错飞行，那光芒所过之处，灰白雾气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朝两侧翻涌退开，露出一条极窄的通道。

冥族们纷纷朝后退去，没有一头敢上前查探，它们的记忆中只剩下一个极为清晰的念头。

不要靠近那东西。

孟关将第二枚记忆珠也放下，又取出第三枚。

第三枚记忆珠来自那头合体初期冥族，它的记忆比那些炼虚期冥族要完整得多，画面也更加清晰。

在那段记忆中，那头合体初期冥族曾跟随一头冥晶战将深入灰岩山冥道的一条支脉，那条支脉中布满了坍塌的碎石与空间裂缝，寻常冥族根本无法通行。

可那头冥晶战将执意要进入支脉深处，因为它感应到了支脉深处有冥灵魂珠的气息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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