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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封狼居胥（第1页）

满堂喜庆沸腾，朱元璋此刻心头畅快至极，半生戎马颠簸、朝堂算计纷争、沙场征伐劳苦，尽数烟消云散。封狼居胥、底定漠北是千古伟业，而今东宫、王府接连有喜，朱家香火鼎盛、后继有人，功业与家事双双圆满，让他前所未有的松快欢喜。

兴致勃发之下，朱元璋当即破例传令，命帐中诸位勋贵将领落座，今日不分军规礼数，大开宴席，饮酒庆贺这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军令传下，帐内众人皆是面露喜色，纷纷谢恩落座。唯独一旁侍立的毛骧面露难色，快步出列躬身回话：“陛下，大军出征塞外，军纪森严，未曾携备酒水，营中无酒可用。”

朱元璋闻言摆了摆手，一脸了然笃定的神色，笑着斥道：“你小子莫要糊弄咱，咱还能不知？此前攻破北元皇庭，明明收缴了大批酒水，尽数封存军中，怎会无酒？”

毛骧苦笑叩首，如实回禀：“上位，那些酒水，早前已然被您下旨尽数销毁了。”

这话一出，朱元璋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回想起来，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恍然神色。

当初大军覆灭北元皇庭，确实从元廷库房中收缴了大批瓶装白酒，清一色都是朱槿名下商号烧制的二锅头。彼时他一时兴起开坛品鉴，却发现市面流通售卖的二锅头大半掺水，度数浅薄、酒味寡淡，商户借此牟取暴利。

朱元璋素来憎恶奸商牟利、欺瞒世人，此刻更是气得牙根发痒。

他知晓朱槿打的一手好算盘，靠着批量烧制掺水劣质二锅头，大肆倾销卖给北元贵族、官吏，狠狠坑赚了漠北巨额财富，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小子黑心牟利、大发国难财，富得流油，偏偏自己这个父皇、当朝天子，竟是半分红利都没捞到。

当即龙颜大怒，下旨将所有从北元皇庭收缴的劣质二锅头尽数砸毁焚烧、一滴不留，还当众怒骂朱槿是彻头彻尾的黑心奸商，唯利是图、眼里只有银钱，全无半分父子情分。

一念至此，朱元璋暗自懊恼，好好一场庆功喜宴，竟被自己当初的一时意气搅得无酒可饮.那些二锅头，虽然劣质，担聊胜于无啊。。。

一旁端坐的朱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了然轻笑。他素来细致周全，早知父皇性情，也料到此番北伐大捷、家事双喜，必定要设宴庆贺，早早便做了准备。

趁着众人恭贺、场面喧闹之际，朱槿悄然起身退至帐外，借着夜色遮掩，从贴身玉佩的储物空间中，取出整整百坛精纯原浆二锅头，坛坛醇香浓郁、未曾掺水，随后招手示意蒋瓛上前，低声吩咐他尽数送入大帐备用。

不多时，一坛坛封泥完好、酒香醇厚的白酒有序送入中军大帐，清冽酒香瞬间弥漫整座营帐。

朱元璋见美酒送达，瞬间一扫方才的尴尬，龙颜大悦，只当是天意助兴，当即下令开坛设宴，与诸将痛饮。

夜色渐深，帐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觥筹交错，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至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元璋酒意上涌，心境愈发舒展，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欢喜。

他环顾席间徐达、汤和、常遇春一众开国勋贵，笑意盈盈，高声开口，言语间满是炫耀自得：“诸位爱卿，今日大喜！咱朱家双喜临门，东宫太子妃、槿儿两位王妃尽数有孕，不日便要添丁进口，绵延香火！”

说罢，他兴致更浓，打趣问道：“你们几人家中儿女皆已长成，若是有心仪之人、中意的良配，只管开口！但凡有看上的，无需你们费心，咱亲自下旨赐婚，保你们儿女良缘顺遂、门第相当！”

徐达与汤和闻言，连忙放下酒杯起身拱手，温声回话，言辞谦逊得体：“陛下隆恩浩荡，臣感激不尽。只是臣家中子女尚且年幼，稚气未脱，暂未到婚配之年，不敢劳烦陛下费心赐婚。”

二人从容应对，礼数周全，既谢了皇恩，又稳妥避开了帝王打趣。

唯独一旁端坐的常遇春，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难言的别扭与憋屈。

最初得知女儿有孕时，他心中也曾欣喜万分，自家爱女得偿所愿，即将诞下子嗣，本是天大的喜事。可转瞬一想，满朝文武、满堂勋贵今日才知晓朱家儿媳有孕的喜讯，人人道贺、普天同庆，而自己女儿怀有朱家子嗣这般天大的事，他身为父亲，竟然不是第一个知晓者。

且女儿腹中皆是老朱家的血脉，到头来这份天大的喜事，反倒成了朱元璋炫耀子嗣绵延、家门兴盛的资本。一思及此，常遇春心中便像硬生生吞了一只苍蝇般，膈应、憋屈、无可奈何，满腔欢喜尽数被堵得严严实实。

正当他心绪翻涌、暗自烦闷之际，朱元璋已然端着酒杯大步走了过来，脸上笑意爽朗，拍着常遇春的肩头高声夸赞：“伯仁啊，你养了个好女儿！温婉贤淑、品性极佳，为咱朱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当真是天大的功劳！今日咱定要与你好好痛饮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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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夸赞，字字贺喜，落在常遇春耳中，却句句都是别扭与无奈。

可君恩在前、圣意融融，他无从推脱、无从辩驳。常遇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复杂心绪，眼底掠过一丝咬牙隐忍的决绝，抬手端起满满一坛烈酒，仰头对着朱元璋沉声道贺，随即抬手豪饮，竟是打定主意，要借着酒劲与朱元璋狠狠拼上一场，宣泄心底那点无处诉说的烦闷憋屈。

通宵欢宴落幕，营帐之内酒气渐散，诸将酣歇，一夜尽是君臣同乐的旷达欢愉。

翌日破晓，长夜尽数褪去，漠北雪原天光大开、天光澄澈如洗。连日盘踞天际的万里霜云尽数散尽，一轮赤红朝日破雪凌空而出，鎏金暖阳铺洒千里冰封雪域，将无边皑皑白雪映照得晶莹璀璨、通透如玉，天地辽阔苍茫，尽显北疆山河的浩然壮阔。

今日，正是朱元璋提前钦定、万众瞩目之日——登临千古名岳狼居胥，筑台祭天、北伐告功，以旷世大典昭告天地寰宇。

天色彻底大亮，山间数万大明全军肃整待命，无一人喧哗躁动。

无边将士列阵层层排布于山麓之下，寒铁甲胄映着朝阳熠熠生辉，林立刀枪如霜似雪，森森军阵顺着起伏山势绵延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气势磅礴、气吞万里山河。

徐达、汤和、常遇春等一众开国元勋、朝堂勋贵，尽数冠带齐整、衣冠肃穆，躬身肃立静候吉时，军纪森严，无人敢有半分轻浮懈怠。

良辰吉时如期而至，朱元璋身着规制严谨的玄色十二章纹帝王龙袍，外罩华贵厚重的貂绒御裘，腰间玉带悬垂、配饰端庄，身姿巍峨挺拔、气度渊渟。他步履沉稳铿锵，踏雪而行，一步步拾阶而上，从容登临狼居胥山之巅的至尊祭天台。

这座山巅祭台依山就势筑于极北之巅，上接浩渺苍穹，下临万里瀚海雪原，独占北疆山河绝顶。

高台之上，规制正统的玄黄祭天礼器整齐罗列，太牢三牲齐备、玉璧玄圭端正陈列，青铜鼎炉内香烛高燃，袅袅青烟扶摇直上、贯入九霄，整座高台笼罩在神圣庄严、肃穆通天的帝王祭天威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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