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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离别的晚宴（第1页）

洞穴内，空气依然残留着石门沉寂后的古老尘埃气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五扇巨门如同五位沉默的巨人，宣告着机缘的不可强求。

伏羲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龙曦月身上。她刚刚接受了后土传承（虽是失败，只觉醒了血脉），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能领悟传承精髓的失落与身体内新力量奔涌的不适。

“此地能量因传承之故躁动不稳，法则亦渐紊乱，非久留之地。”伏羲的声音沉稳响起，打破了沉默，带着令人信服的决断力，“殿下身负新得之血脉与南疆重任，当务之急，是速返王都，稳固修为，震慑四方。”

龙曦月唇瓣微启，她看着伏羲，挽留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她深知伏羲不会同返王都——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与沉重的点头：“先生所言极是。”责任如山，她已非单纯的寻宝者。

“那先生您……”

“我需暂留数日。”伏羲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一则需彻底融合此次所得水祖遗泽，二则需确保此间禁制完好，阻绝后来者误入，徒遭祸患。”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殿下如今实力，已足可横行南疆山林。归途应是无碍。”

话音未落，伏羲目光转向洞穴角落尚存的些许干柴：“连日惊险，大家皆已疲惫。离去之前，不若放松片刻。我去准备些伙食，好好吃一顿，也算……不虚此行。”

说罢，他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融于空气，下一刻已出现在洞穴之外。不过片刻，身影再度凝实归来，手中已多了两只犄角螺旋、皮毛黝黑发亮的五阶黑角魔羊，一头壮硕如小山、覆满尖锐荆棘硬刺的六阶荆棘山猪，以及一捧沾着泥土的地灵菇和月光韭。其动作之迅捷，猎杀这等凶兽之轻松，看得众人瞳孔收缩，骇然无声。这已远非先前实力可比，而是生命层次的某种惊人跃迁！

篝火很快燃起，驱散地底阴寒，也照亮了一张张疲惫的脸庞。盛宴的氛围开始冲淡之前的遗憾。

伏羲亲自动手，处理食材。指尖水元之力凝聚成锋刃，剥皮、解骨、切肉，精准利落。最肥美的魔羊被架上火堆，他取出自制的香料，细细揉搓涂抹。很快，肉香爆炸开来，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肚里馋虫大作，连龙曦月都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巨大的石锅被土元力塑造成型，清冽泉水注入、沸腾。山猪大骨与精瘦肉块焯去血沫，另起一锅清水，放入猪肉、撕块的地灵菇、几段去腥的风息草根茎、几片赤阳果的果皮，大火烧开，文火慢煨。不多时，汤色渐成奶白，浓郁的肉香与菌菇的鲜甜、果皮的微辛完美融合。

野菜简单焯烫，拌上酸棘果汁和岩盐，清爽解腻。

当烤全羊外皮金黄酥脆，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当炖肉汤咕嘟冒泡，香气浓郁到极致时，伏羲大手一挥，地上多了十几个粗糙却干净的大陶碗，以及整整五坛泥封未开的酒坛。坛身粗壮，贴着醒目的红色纸签，上书两个遒劲的大字——二锅头！

“此酒性烈，入口如刀，入腹如火，却最能涤荡疲乏，壮人胆魄。”他拍开泥封，瞬间，一股极其醇烈、霸道的浓烈酒香爆发，将那诱人的肉香都压下去！这气味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陌生而极具冲击力。

他率先给龙曦月满上一碗，然后是刀疤刘、老周、长孙文若等领头之人，最后连寒翔和那些冰凰卫、侍卫面前也都摆上了酒碗。

侍卫们面面相觑，职责所在，岂敢当值饮酒？寒翔更是眉头紧皱，手按剑柄，看向龙曦月。

龙曦月脸颊已被火光照得微红，她看着伏羲，又看向部下们眼中那份渴望却强自压抑的紧绷，忽然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那碗清澈却灼热的液体，朗声道：“今日，无分尊卑，不论职责！唯有同历生死的袍泽！伏羲先生赐酒，本宫命令你们，卸下甲胄，敞开心怀，今夜——不醉不归！一切后果，本宫承担！”

公主令下，气氛瞬间点燃！尤其是冰凰卫，她们虽是女子，却更是战士，早已被酒香勾得心痒，闻言立刻脆声应道：“遵殿下令！”纷纷解下肩甲，放松下来。

“敬老大！敬殿下！敬兄弟们！干了！”刀疤刘第一个吼起来，端起碗仰头就灌，那烈酒入口，果然如烧红的刀子划过喉咙，他顿时呛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忍住，哈出一口滚烫的酒气，大吼一声：“够劲！真他娘的够劲！痛快！”仿佛多日的恐惧压抑都随着这声怒吼喷了出去，随即哈哈大笑，撕下一条羊腿，大口啃嚼起来。

老周谨慎地小口抿了一下，顿时觉得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然后炸开一团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好…好酒！老大，这个方子你没给我呀，老子当年在北境喝过的冰原烧刀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娘们喝的甜水！”他话也多了起来，开始吹嘘起年轻时戍边的“丰功伟绩”。

“这次事了我便给你”，伏羲嘴角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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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文若这位学者型的法师，起初还保持着风度，用碗小心喝着，但几口下肚，酒劲上涌，白皙的脸庞变得通红，眼神也开始发直，竟然开始拉着旁边的侍卫，大谈特谈起来：“呃…此酒…看似暴烈，实则…呃…层次分明！初如烈火燎原，继而…暖意融融，后有…有余韵回甘！妙！妙啊！当浮一大白！”说罢自己端起碗又灌了一口，然后身子一歪，靠着岩壁傻笑起来，嘴里还嘟囔着“水火相济…阴阳调和…”之类的呓语。

寒翔起初还保持警惕，小口喝酒，但看着周围气氛火热，加上公主严令，也渐渐放开。她酒量似乎不错，但喝得急了，冷峻的脸上也泛起红晕，话虽依旧不多，但眼神柔和了许多，主动接过伏羲递来的烤肉，郑重道谢：“多谢先生。”

那些冰凰卫和侍卫们，更是放开了怀抱。有的划拳行令，有的勾肩搭背唱着跑调的军歌，有的则围着篝火跳起了豪迈的部落战舞（尽管动作歪歪扭扭）。酒精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多日的紧张、对未知的恐惧、对死亡的后怕、以及未能获得机缘的小小失落，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和宣泄。笑声、吼声、歌声、甚至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龙曦月看着这喧闹的一切，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她也彻底放开了，学着众人的样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烈酒灼烧着她的感官，让她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感。她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落在那个静静坐在火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男人身上。

他看似参与了，却又仿佛超然物外。他只是喝着酒，看着众人，偶尔动手翻动一下烤架，添一碗肉汤。但他的存在，就像定海神针，是这场狂欢的基石，也是她心中所有情绪的焦点。

夜渐深，篝火渐弱，酒坛空了好几个。不少人已经东倒西歪，鼾声四起。

龙曦月醉意最深，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伏羲面前，宫装沾了些油渍灰尘，发髻散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平日威严高贵荡然无存，只剩娇憨妩媚与脆弱。

她定定看着他，水汪汪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与他沉静的面容。

“伏羲…”她喃喃道，声音又软又糯。

突然，她身体向前一倾，整个人软软地栽进伏羲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滚烫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

“先生…”她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你一定要回来…回来找我！好不好？不许骗我…不许忘了…南疆需要你…我…我更需要你…”最后几字细若蚊蚋，几乎被哽咽吞没。

说完，她意识沉入黑暗，安心地在伏羲怀中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珠。

伏羲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温热，发间清香混合酒气，听到她均匀却带着酒酣后微鼾的呼吸。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卸下所有防备、泪痕未干的绝美睡颜，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他沉默片刻，最终没有推开她，只是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洞穴外那片深邃无垠、危机四伏的洪荒黑夜，眼神变得悠远而深沉。

洞内，是疲惫酣睡的同伴，是短暂珍贵安宁。洞外，是未知旅程，是沉重承诺，是悄然种下却已疯狂滋长的情丝，是更加广阔莫测的未来。

这一夜，酒烈，情浓，前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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