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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荣归故里（第1页）

长安城依旧以它千年不变的恢弘气度矗立在关中平原之上，朱雀大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仿佛那片遥远海域的血与火、雷与电都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然而，当陈默、裴明月、赵虎等人，跟随着那几艘线条冷峻、材质奇特、与周围木制帆船格格不入的威远军战舰，缓缓驶入渭水专用码头时，所引起的轰动与骚动，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想。

码头及沿岸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好奇亢奋的普通百姓踮着脚尖，争相目睹传闻中来自海外的“神兵”与力挽狂澜的“英雄”；各部衙署派出的官员、各大世家门阀的眼线探子混杂其中，神色各异，仔细记录着每一处细节；大批盔甲鲜明、手持长戟的金吾卫士兵组成人墙，奋力维持着秩序，呼喝声、推搡声与人群发出的震天欢呼、交头接耳的议论、因震惊而发出的吸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而躁动的洪流，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陈默在裴明月的细心搀扶下，缓缓踏上了连接船舷与码头的跳板。他的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脚步因虚弱而显得有些虚浮，仿佛随时会被这喧闹的气浪吹倒，但他脊梁却挺得如青松般笔直，目光平静而深邃，缓缓扫过眼前这既熟悉无比、又因自身经历巨变而仿佛蒙上一层陌生纱幕的盛世繁华。

赵虎带着仅存的京兆府好手，如同最忠诚的磐石，迅速在陈默周围形成一道警惕的人墙，以沉稳而不失礼的态度，将过分热情和好奇的人群隔开在安全距离之外。而威远军的使团成员，则在那位气质沉稳、名为陆文渊的中年外交官带领下，沉默而有序地跟在唐使之后。

他们身上那不同于唐装的银灰劲装与深蓝披风，以及那份与周围热烈氛围格格不入的冷峻与肃穆，引来了更多探究的目光、窃窃的私语和各种各样的猜测。

现场并没有出现预想中迎接凯旋功臣的盛大仪式，也没有百姓箪食壶浆、鲜花铺路的场景。前来代表朝廷迎接的，仅有吴王李恪与一位面色刻板、不苟言笑的礼部侍郎，阵容简单得近乎低调。

“默之！”吴王李恪快步上前，不顾亲王仪态，一把稳稳扶住陈默的手臂，眼中交织着真切的关切与如释重负的感慨，声音压得极低，“回来就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他借着搀扶的动作，凑近陈默耳边，语速极快地低语道：“朝中……如今情形复杂，几股势力都在盯着。你伤势未愈，暂且先回府邸好生休养，具体情况，容我稍后过府再与你细说。”

而那一位礼部侍郎，则是一板一眼地走上前，对着陈默只是微微拱手，姿态保持着官场的礼节，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他的目光随即越过陈默，直接落在了后方威远使团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种天朝上国面对“化外之民”固有的疏离感，朗声道：“本官奉陛下与太后旨意，特来接待诸位海外来使。四方馆已准备妥当，请诸位先随本官前往歇息。陛下与太后慈谕，不日将予召见。”

陆文渊面对这并不算热情的接待，脸上并无愠色，亦无谄媚，只是依着标准的唐礼，不卑不亢地回了一揖，声音平稳：“有劳贵官引路。”

简单的交接在一种微妙而略显压抑的气氛中完成。陈默、裴明月等人被吴王府早已备好的马车接走，径直驶向城中；而威远使团一行人，则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前往专门用来接待外国使臣的四方馆。看似顺利平静的回归流程之下，那潜藏在帝国肌理深处的、因新势力介入与颠覆性真相而激起的汹涌暗流，已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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