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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叫成斯年吧张建军派出去做任务比较好。

说干就干，宁露露弄了点放得住的吃食用布包上好几层，将给成斯年做的新衣服也带上包了一个小布包绑在后座上，身上贴了好几个暖宝宝，帽子围脖手套全都装备齐全，骑着自行车朝着部队驶去。

李桂香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说是体面也不过是补丁少几个，两条麻花辫梳的板板正正，摸了摸缝在内衬的瓶子，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家属院走去。

攥着的手心沁出了汗，她望着面前的木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敢抬手叩门。

"建军哥在吗？"她带着口音的声音里裹着怯意。

见到开门的是林岚，李桂香的脚像钉在原地，指甲掐破掌心也毫不在意。

“是李同志啊，找建军有什么事情吗？”

"林同志，你，你和建军哥结婚了？"李桂香瞥见家属院门窗上海贴着喜字，死死咬住后槽牙，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林岚将碎发掖在耳后，面带羞涩：“是啊，建军他要出任务了比较着急，我俩就先扯了证，等他回来再办喜酒。”

“李同志先进来坐啊，建军得晚点回来。”

“不了，不了，”她有些难堪的往后退了几步，"俺，俺晚点再来。"转身时撞见拎着菜篮的王大娘，蓝布罩衣上还沾着灶灰。

"新面孔啊？"王大娘眯眼打量她，"找小张家的有事？"

李桂香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往院外挪："俺是他远房亲戚，来，来看看。"

宁露露揣着自制的热水袋，倚着门框笑，目送李桂香身影消失在拐角，和林岚微微颔首打过招呼就回了屋子。

傍晚时分，李桂香又出现在家属院，这次她没直接去找张建军，而是在食堂门口徘徊。

宁露露端着两个搪瓷碗出来时，正好撞见她。

"李同志，来找人？"宁露露扫了一眼她手中冒着热气的碗，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桂香吓了一跳，手里的粗瓷碗差点脱手："俺，俺想等建军哥回来。"

"我听说他今晚有任务，要很晚才回。"宁露露把一碗玉米糊糊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吧。"

李桂香犹豫着没有接过碗，眼神躲闪："俺不饿。"

"不吃怎么有力气等？"宁露露拉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李桂香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接过玉米糊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眼神不安分的食堂四处打量着。

接下来的几天，李桂香像影子一样在家属院转悠，她总想着找机会打听张建军去处，却发现自己走到哪儿都有人"陪"，回答的也都是模棱两可的话。

李桂香心里又急又气，却发作不得。

这些人脸上都挂着和善的笑，说的话也挑不出错处，可那眼神里的打量和提防，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困得死死的。

死死攥紧手指，她只是想找个人结婚把户口迁出来有什么错？

那张建国又黑又挫还是个跛脚，虽然给的彩礼高，但跟张建军根本就没办法比，她就是想赌一把，没想到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可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跑来，却落得这般境地，回去等待着她的下场就是被叔婶卖给张建国，她就横下了心。

李桂香死死咬住后槽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绝对不要回去！

好在这几天她也不是全无所获，想到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李桂香吞了吞口水，脚步坚定的朝着家属院最偏僻的方向走去。

要媳妇不要？

郑卫国正蹲在煤棚前捶打冻成硬块的煤块，锤头砸下去的闷响在家属院的上空荡开。

冬月的风卷着雪沫子刮过他军绿色的旧棉袄，领口磨得发亮的布料沾着层薄霜，可他脊背挺得笔直。

“郑营长？”

女人的声音裹着寒气飘过来时，郑卫国握着锤头的手顿了顿。

他抬头的动作很慢，眼角的细纹在眯起的瞬间挤成几道深沟，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李桂香身上。

这姑娘他有印象，前几天被人蒙骗拿着照片过来寻亲，在家属院闹的轰轰烈烈。

李桂香裹着洗的发白，打着补丁的薄棉袄，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沾着的雪粒正在融化。

她显然是鼓足了勇气，冻得发红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看到郑卫国转过来的脸，她喉咙里像堵了团热棉花，刚才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这男人确实如院里人说的那样，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像块浸了风霜的老木头，眉眼间全是拒人千里的冷硬。

可不知怎的，当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望过来时，李桂香忽然想起看到他笨拙地给小女儿梳辫子的模样，粗粝的大手捏着红绸带，温柔的系着蝴蝶结。

“有事？”郑卫国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股子冷硬。

李桂香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生疼，却也让她把那句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你要媳妇不要？”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郑卫国握着锤头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郑卫国确实被问住了。

他今年三十六，自从几年前妻子难产走后，就带着两个孩子过。

院里的婶子们不是没张罗过，可他一没爹妈帮衬，二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娃，年轻姑娘看不上，带孩子的寡妇又顾虑多，这事也就搁下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李桂香，姑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尖冻得通红，几颗浅褐色的雀斑撒在脸颊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股子执拗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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