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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毒液与牺牲（第1页）

驱蛇粉形成的白色烟尘如同一条脆弱的防线，暂时阻隔了潮水般涌来的毒蛇。五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陡峭湿滑的洞穴向下夺路狂奔。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和鳞片摩擦声紧追不舍，仿佛随时会再次冲破粉雾的阻挡。

通道狭窄，光线昏暗，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和滑腻的蛇尸，奔跑变得极其艰难。无数色彩艳丽的蛇头仍从两侧岩壁的孔洞中探出，猩红的信子吞吐，冰冷的复眼死死盯着这些闯入者。

“快！前面有光！好像是个石室！”吴邪冲在最前，头灯照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规则的洞口。

就在队伍即将冲出这段死亡通道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条仅有手指粗细、却通体赤红如血、速度快得惊人的小蛇，如同闪电般从头顶一个不起眼的石缝中激射而下，直扑向解雨臣的后颈！它的动作悄无声息，角度刁钻至极！

解雨臣正全神贯注应对前方和侧翼，对这一击猝不及防！

“花爷小心！”一直殿后、时刻留意四周的黑瞎子却是看得分明！他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左手匕首来不及回转，右臂猛地向前一探，硬生生用手臂挡在了那条赤红小蛇的攻击路线上！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

那条赤红小蛇的毒牙精准地咬在了黑瞎子的小臂上！一击得手，小蛇身体一弹，迅速缩回石缝，消失不见。

黑瞎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被咬中的地方，两个细小的牙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紫，并且迅速向周围蔓延！

“瞎子！”解雨臣猛地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怒。

“操！”黑瞎子骂了一句，动作却快如闪电。他几乎在被咬中的下一秒，右手匕首已经交到左手，刀光一闪！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割裂声！他竟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将自己小臂上被蛇咬中的那一小块皮肉直接削了下来！鲜血瞬间涌出！

同时，他牙关紧咬，用几乎颤抖的右手迅速从大腿侧袋抽出一根止血带，死死扎在手臂上方，减缓血液回流。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狠辣、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妈的……这小东西……劲儿真大……”黑瞎子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脸上那惯有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扭曲，但语气却还在强行调侃，“小场面……别慌……”

“你他妈闭嘴！”吴邪眼睛都红了，冲过来一把扶住他，“快！进石室！”

张起灵和胖子也立刻反应过来。张起灵刀光一扫，将几条趁机扑上的毒蛇斩断，护住侧翼。胖子则疯狂地将最后一点驱蛇粉撒向身后，暂时阻隔蛇群。

五人踉跄着冲进了前方那个不大的天然石室。胖子立刻用工兵铲和背包死死堵住进来的洞口，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石室内相对干燥，没有蛇洞，暂时安全。

“血清！快！装备里有抗蛇毒血清！”吴邪几乎是吼着，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的医疗包。二京的准备确实充分，里面有好几种不同型号的抗蛇毒血清和注射器。

解雨臣迅速接过血清，看了一眼黑瞎子手臂的伤口情况。被削掉的皮肉处血流如注，但周围的乌紫色蔓延速度明显减缓了，幸亏他处理得极其及时果断。

“按住他！”解雨臣冷静地吩咐，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吴邪和胖子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黑瞎子的肩膀和手臂。张起灵则持刀守在堵门的缺口处，警惕着外面依旧嘶嘶作响的蛇群，但他的目光不时扫向黑瞎子。

黑瞎子疼得浑身肌肉都在痉挛，却硬是咬着牙没惨叫出声，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额头不断滚落的冷汗显示着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他甚至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轻点……花儿爷……我这把老骨头……”

解雨臣没理他的废话，用酒精快速冲洗伤口，动作熟练地进行注射前的准备。针头刺入静脉，推动血清。

整个过程很快，但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注射完成后，解雨臣又迅速给黑瞎子清洗包扎了手臂上那处可怕的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纱布。

血清似乎起效很快，黑瞎子手臂上乌紫色的蔓延彻底停止，他脸上的痛苦神色也稍稍缓解，但大量的失血和蛇毒的残余影响让他异常虚弱，嘴唇失去了血色，靠在石壁上微微发抖。

吴邪看着黑瞎子苍白的脸和染血的纱布，又想起刚才他那毫不犹豫为自己挡蛇的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沙哑道：“瞎子……谢了……”

黑瞎子半阖着眼，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谢啥……师父护着徒弟……天经地义……”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勉强笑道，“何况……花爷要是破相了……得多可惜……”

解雨臣包扎的手微微一顿，没说话，只是将绷带又系紧了些。

张起灵默默走了过来，将自己水壶里的清水递到黑瞎子嘴边。

黑瞎子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随即就着张起灵的手喝了几口水，扯扯嘴角：“还是哑巴你心疼我……”

胖子守在门口，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蛇嘶声，心有余悸地嘀咕：“妈的……这鬼地方……真是一刻都不消停……瞎爷您老可挺住啊……”

石室内暂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黑瞎子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众人沉重的心跳声。这一次，他们真正见识到了这地宫的危险，也付出了血的代价。短暂的安全，显得如此珍贵而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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