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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塔”……是观察什么的?“第七区段”……难道这样的地方,还有六个?或者更多?
“归墟计划”……“门”失控……“葬下所有”……
“代价必须支付”……
一个个破碎的词语,在他冰冷的思维中碰撞,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却勾勒出一个无比庞大、无比黑暗的轮廓。那场将冥帝都埋葬于此的上古大战,恐怕远不止是两个强大存在或者势力之间的简单争斗。
他想起之前兵煞傀儡那疯狂而有序的攻击,想起白骨王座,想起那轮沉入血海的黑色太阳,想起这遍地不同形态的、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骸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某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更加宏大的东西。
而他,秦渊,一个侥幸从矿洞中爬出来的蝼蚁,一个被邪门系统绑定的宿主,一个莫名其妙得到冥帝残缺传承的幸运,或不幸儿,似乎正被无形的漩涡,一点点拖向这个巨大秘密的中心。
麻烦。
秦渊在心里,再次吐出这两个字。没有恐惧,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认知。麻烦意味着危险,危险意味着更高的死亡率,也意味着……可能需要支付更大的代价。
他现在的实力,太弱了。弱到连窥探这秘密边缘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接触一点残留信息,就差点神魂崩溃。
变强。
必须更快地变强。
无论前方是什么,只有活下去,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有资格去面对,去……支付,或者拒绝支付,那所谓的“代价”。
寂灭道种的旋转,似乎快了一丝。冰冷沉重的真元,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也悄然加快。
不知过了多久,秦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灰黑色的瞳孔,在惨白的磷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深邃冰冷,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脸上的疲惫之色褪去了大半,虽然依旧苍白,但多了几分内敛的锋芒。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未痊愈,但至少不再流血,结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血痂,行动无碍。消耗的心神和真元,恢复了一小半,足够应付一般的战斗和探索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目光扫过旁边依旧昏迷的柳依依。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的潮红也基本退去,只剩下失血过多的苍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依旧虚弱,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食物和水,以及安全的修养环境。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秦渊再次打量起这个骸骨溶洞。空间很大,磷光只能照亮中心区域,四周是无边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尘埃的味道,死寂能量比骨道中稀薄,但也更“干净”,少了许多兵煞怨念的躁动。
他走到那堆暗灰色的金属残骸前,没有再用手去触碰,只是隔着几步距离,仔细地观察。
碎片散落的范围不大,似乎原本是一个整体,崩碎后大部分都堆积在这里。许多碎片上,那些繁复精密的花纹,虽然失去了光泽,但依旧能看出其高超的技艺和非同寻常的材质。秦渊尝试用恢复了些许的寂灭真元,去“感应”这些碎片。
真元接触到碎片表面,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能量的波动,没有阵法的痕迹,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能隔绝一切感知的“死寂”。不是葬兵冢里那种带着怨念和煞气的死寂,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高级”的、仿佛万物终末、归于虚无的“寂灭”感。
和我的寂灭真元……有些相似,但更……纯粹,更……“空”。
秦渊收回真元,目光落在基座边缘那行几乎被磨灭的古老篆文变体上。
“……观测……塔……第七……区段……最终……记录……归档……”
他默默念诵着这几个字,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巨大的骸骨溶洞。
这里,曾是一个“观测塔”的一部分?第七区段?最终记录之后,就被摧毁了?记录了什么?又归档到了哪里?
疑问越来越多。
他不再停留,开始沿着溶洞的边缘,小心地探索。
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骨屑,踩上去沙沙作响。四周是形态各异的巨大骸骨,有些像山一样堆叠在一起,有些斜插在地面,还有些悬挂在穹顶。磷光从骨骼缝隙间透下,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光柱中,尘埃缓缓飘浮,更添几分死寂。
秦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地无声,寂灭真元收敛到极致,感知提升到最高,仔细感应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同时观察着骸骨的形态、堆积的方式、以及可能存在的痕迹。
他发现,这个溶洞里的骸骨,虽然巨大,种类繁多,但几乎没有看到兵煞傀儡活动的迹象。骨屑堆积得很厚,很均匀,说明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东西大规模走动过了。空气里残留的兵煞之气也很微弱,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岁月沉淀下来的腐朽和尘埃的味道。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或者说……一个“归档”之后,就被废弃的“记录点”?
秦渊走到一面巨大的、由某种巨兽肋骨构成的骨墙前。骨墙很高,向上延伸,隐没在磷光无法照亮的黑暗里。在骨墙的根部,骨屑稍微薄一些的地方,他看到了些东西。
不是骸骨。
是痕迹。
一道深深的、倾斜的、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巨大的东西划过留下的斩痕,印在灰白色的巨大肋骨表面。斩痕边缘光滑,深达数尺,几乎将这根数人合抱粗的肋骨斩断。斩痕内壁,呈现一种奇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过的琉璃质,即使在无数岁月后,依旧隐隐散发着一种让秦渊皮肤微微刺痛的、锐利无比的“意”。
仅仅是残留的一丝“意”,就让他丹田内的寂灭道种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本能的警惕。
好可怕的攻击……留下这道痕迹的,绝对是远超我想象的存在。
秦渊的目光顺着斩痕移动,在附近的地面上,又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更加细碎的、呈现出金属光泽的碎片。不是之前那种暗灰色金属,而是某种银白色的、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碎片边缘同样光滑,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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