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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这里,三十七个时辰后无声无息地死去?或者冒险一搏,赌那渺茫的生机?
“秦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柳依依察觉到他的异样,担忧地抚摸他冰冷汗湿的额头。
秦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却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丝。他看向柳依依通红的眼睛,又看向夜枭紧抿的唇,最后目光扫过远处瑟瑟发抖的凌素雪。
“我……有个办法……或许能……拖久一点。”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艰涩,“但……需要你们……护法。不能有……任何打扰。而且……我可能会……失去理智一会儿。如果……我失控,攻击你们……夜枭,制住我。柳依依,用你的青木灵力……护住我心脉,别让我……真的疯了。”
柳依依和夜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决绝。
“有几成把握?”夜枭问得直接。
“不知道。”秦渊回答得同样直接,带着一丝自嘲,“可能……三成?或者……一成?但不动……十死无生。”
柳依依用力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那就做!你需要我们怎么做?说!”
“帮我……坐直。你们……在我两边,输入灵力,稳住我的……心脉和神魂。不用多,一丝就够,主要是……引导,别让我体内的力量……彻底暴走。”秦渊吃力地指挥着,“凌姑娘……麻烦你,注意周围……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凌素雪勐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充满了恐惧,但在柳依依和夜枭的目光逼视下,还是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哆哆嗦嗦地挪到不远处一块较高的断壁上,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暗。
在柳依依和夜枭的搀扶下,秦渊艰难地调整成五心向天的盘坐姿势,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咳出好几口淤血。他勉强稳住心神,意识沉入体内,同时向系统发出了指令:
“系统,执行……方案二。以‘不灭战意’碎片为引,重构主经脉,构建‘战意循环’雏形。”
他选择了最激进、修复最快,也最痛苦的方案。时间不等人,他需要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至于那15%的失败率和极致的痛苦……比起立刻死去,他宁愿赌一把。
【指令确认。执行方案二。开始剥离并引导‘不灭战意’碎片……支付代价:3年寿元。】
【寿元支付成功。剩余预估寿元:34个时辰。】
【警告:经脉重构开始。痛苦等级:9。请宿主保持意识清醒,引导能量流向。一旦意识昏迷,重构将失败。】
“呃——!”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勐地席卷了秦渊的每一寸神经!那不是单纯的肉体疼痛,而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细胞层面的撕裂与重组!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尤其是几条主脉,像是被无数烧红的、带着倒钩的细钢丝从内部狠狠勒住,然后勐地向四面八方撕扯、拉断,再被一股狂暴而灼热的力量强行拼接、熔铸!
“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皮肤表面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五官扭曲,眼球暴突,布满血丝,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
“秦渊!”柳依依惊叫一声,立刻将双手按在秦渊后心,精纯温和的青木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渡入,护住他脆弱的心脉,同时竭力安抚他暴动的气血。夜枭也闪电般出手,冰凉的手指抵住秦渊的眉心,寂灭之气化作最细微的丝线,探入他的识海,如同一道冰墙,勉强护住他剧烈震荡、几近崩溃的神魂,抵御着那伴随剧痛而来的、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狂暴战意冲击。
“坚持住!秦渊!想想你要做的事!你不能死在这里!”柳依依带着哭腔在他耳边嘶喊,眼泪再次决堤,混合着汗水血水,滴落在秦渊颈间。
夜枭没有说话,但抵在秦渊眉心的手指稳如磐石,寂灭之气源源不断,虽然冰冷,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锚定着秦渊那在痛苦海洋中飘摇欲沉的意识小船。
秦渊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崩裂,满嘴都是血腥味。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活生生地撕碎,然后扔进熔炉里重新锻造。每一息都漫长如年。他能“看”到,在系统的引导和“不灭战意”碎片的狂暴能量冲刷下,那些破碎的经脉正在被强行“熔化”、“拉丝”,然后按照一种玄奥的、带着惨烈战场韵律的轨迹,重新编织、构筑。新的经脉不再是原本脆弱的样子,而是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更加坚韧、宽阔,内壁仿佛烙印着无数微不可察的、残缺的兵器与盾牌虚影,散发出一种百战余生的惨烈气息。
但这个过程太痛苦了!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骨头缝里刮,在骨髓深处搅!更可怕的是,那“不灭战意”碎片中蕴含的狂暴意志,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识海中横冲直撞,带来无数破碎的战斗画面和杀戮冲动,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若非夜枭的寂灭之气死死镇守,柳依依的青木灵力护住心脉一线清明,他恐怕早已被这痛苦和狂暴吞噬,彻底疯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渊的身体如同水洗,又被血浸透,反复多次。他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变成无意识的嗬嗬声,身体痉挛的幅度变小,不是因为痛苦减轻,而是体力与意志力都濒临极限。柳依依和夜枭的脸色也越发苍白,灵力与魂力的消耗巨大。
就在秦渊感觉自己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和痛苦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
“嗡!”
丹田内,那枚布满裂痕、光芒暗澹的混沌金丹,勐地一震!
金丹边缘,那圈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蔓延至金丹表面的每一道裂痕!那些裂痕,在这暗金色光芒的照耀和“不灭战意”能量的灌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不是简单的粘合,而是如同被高温熔炼的金属,裂缝处生长出新的、更加致密、闪烁着暗金光泽的“材质”,将裂痕填补、覆盖!
与此同时,新构建的、泛着暗金光泽的主经脉终于初步贯通!一股微弱却坚韧无比、带着沙场惨烈气息的暗金色灵力洪流,如同终于找到河道的洪水,轰然冲入干涸的丹田,狠狠撞在正在弥合的金丹之上!
“轰!”
秦渊的脑海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下一刻,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取代了极致的痛苦,如同久旱逢甘霖,干裂的大地瞬间被滋润!虽然伤势依旧沉重,生机仍在流逝,但那种经脉尽碎、灵力枯竭、金丹将崩的绝境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股新生的、虽然微弱却充满勃勃生机与惨烈锋锐的力量,在他新生的经脉中奔腾起来,虽然每运行一寸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真实不虚地流淌着!
成了!战意循环雏形,初步构建!金丹裂纹,弥合了近三成!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虽然生机流逝仍在继续,但至少……他暂时不会因为伤势过重而立刻毙命了!而且,这新生的、融合了不灭战意、庚金煞元、戍土不灭意以及混沌本源的奇异灵力,质量远超从前,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和百折不挠的坚韧!
秦渊勐地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一闪而逝,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战意和凛冽杀机,吓得近在咫尺的柳依依呼吸一滞。但很快,那光芒隐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历经沙场、百死余生的沧桑与冰冷。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但胸膛的起伏终于有了力量,不再是濒死的微弱。他看了一眼自己依旧软垂的右臂,心念微动,一缕暗金色的灵力尝试着流入。
“嗤”
右臂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裂痕骤然亮起,传来钻心的剧痛,灵力运行滞涩无比,如同在淤塞的泥潭中挣扎。但,终究是……能动用一丝了!虽然距离恢复战斗力还遥遥无期,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累赘!
“成……成功了?”柳依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耗尽心力后的虚脱。
夜枭也缓缓收回抵在秦渊眉心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脸色白得透明,显然消耗极大。她看着秦渊,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如释重负,但更多的却是凝重。她能感觉到,秦渊的气息变了。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一种令人心季的锐利和……沉淀。仿佛一块粗粝的顽铁,经过烈火与重锤的洗礼,虽未成神兵,却已初具锋芒。
“暂时……死不了。”秦渊嘶哑道,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内视己身,【剩余预估寿元:34个时辰】的冰冷数字依旧高悬,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但经脉重构了部分,金丹稳固了一些,新生的战意循环灵力也在缓慢运转,滋养着破败的身体。最重要的是,他有了……一点点反抗的资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柳依依和夜枭担忧的脸,投向远处那柄沉默的、却散发着浩瀚战意的残斧。
“接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决断,“我们得……去那里。靠近它。那里……可能有……我们要的答案……或者……死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残斧之下,那具庞大如山岳的、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的暗沉骸骨之上。在那骸骨与残斧交接的阴影深处,他新生的、融合了不灭战意的灵力,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迥异于战意惨烈的……空间波动?
出路,或许就在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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