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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把头的来电（第1页）

接着就是下葬。众人用绳子慢慢将棺材吊入挖好的墓穴中。我作为孝子，需要先捧一把土洒在棺材上，然后大家才一起动手，将墓穴填平，垒起一个新的坟包。坟前立起了刻着爹名字的墓碑（也是连夜赶制的）。

最后，所有人跪下磕头，烧掉剩下的纸扎祭品（纸人纸马、金山银山等），整个下葬仪式才算结束。

从墓地回来，已经是中午了。院子里和院外空地上，早已摆好了酒席。帮忙的人们和送葬的亲戚们纷纷入座，开始吃“白事饭”。酒席很丰盛，鸡鸭鱼牛肉俱全，白酒啤酒管够。虽然是在办丧事，但席间推杯换盏，人们大声交谈，谈论着庄稼、孩子、打工的见闻，悲伤的气氛似乎被冲淡了不少。这大概就是乡村对待死亡的一种方式，用喧闹和食物来冲淡离别，告诉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这场丧事，从准备到办完，前前后后总共用了三天时间（第一天准备、接亲、守灵；第二天出殡、下葬、吃席；第三天收拾、谢客）。算是办得比较隆重和正式了。

丧事过后，帮忙的人都散了，借的桌椅还了，灵棚拆了，舞台音响也拉走了。热闹了几天的院子骤然安静下来，甚至显得有些空荡和冷清。只有地上散落的纸钱碎片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香烛味道，提醒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不过，我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爹的遗骸终于入土为安，娘的心事也了却了一桩。虽然悲伤还会持续很久，但生活总要向前看。

我们又在家里待了两天，主要是陪陪娘，帮她收拾收拾屋子，也让她缓缓神。第三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对娘说：“娘，我跟猴子、小雪，打算去市里的驾校学车。干我们这个的，不会开车不行。这一去学车，估计得住校或者租房子，可能得有段时间不回来住了。”

娘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停下动作，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学车好啊，是该学个本事。去吧，注意安全。钱够不够？娘这里还有……”

“够！够！娘，我有钱，你放心吧。”我赶紧打断她：“你在家好好的，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我隔段时间就回来看你。”

“嗯，娘知道。你们在外面，互相照应着点。”娘看着我们三个，叮嘱道。

我们去的驾校在市里，叫“东方驾校”。因为当时我们县城还没有正规的驾校，想学车都得往市里跑。驾校的流程和现在差不多，核心就是三个科目：科目一理论（交通法规）、科目二场地（倒库、坡起、侧方那些）、科目三路考。

报名、体检、交了钱，我们就开始了学车生涯。为了方便，我们仨在驾校附近合租了一个小两居室。应雪学东西很快，特别是理论，看几遍就记住了，实际操作也上手迅速，胆子大心还细。她只用了一个多月，就顺利地把三个科目全考过了，拿到了那个黑皮的小本本，成了我们三个里第一个“有证”的人。

我和猴子就坎坷多了。科目一还好，死记硬背。到了科目二，简直是我的噩梦。那个破吉普教练车，方向盘死沉，离合器也不好控制。不是倒库压线，就是坡起熄火，有一次半坡起步还往后溜车，把后面的教练吓得脸都白了。猴子比我强点，但也是状况百出，S弯能给你开出直角弯的感觉。我们俩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月，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补考了一次，才总算磕磕绊绊地把证拿到了手。拿到驾照那天，我和猴子差点抱头痛哭，不是激动，是觉得太不容易了。

学车期间，也不是天天都练。没练车或者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开着租来的破车（有证后租的），在市里到处转，找好吃的。我带着他们去吃了地道的猪骨头烩酸菜，那酸爽开胃；去吃了陕坝有名的肉焙子，馍酥肉香；还尝了巴盟特色的烤馍，外焦里嫩，带着粮食原始的香味。算是把当地特色美食尝了个遍。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第二年的一月初。我们驾照都拿到手了，算算日子，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我们商量着，提前在市里买些年货带回去，省得到年底挤，东西也贵。

要买的东西不少，要给娘买的新衣服、保健品，给家里买的烟酒糖茶、干果零食，还有走亲戚要用的礼品……零零总总一大堆。考虑到东西多不好拿，而且现在我们三个都有驾照了，我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不如买辆车？

这个念头一起，就有点按捺不住了。有辆车，以后回家方便，出门办事也方便，更重要的是，干我们这行，以后万一需要跑个远路、拉点“特殊”工具，没辆车还真不行。

我把想法跟猴子和应雪一说，他俩都举双手赞成，尤其是猴子，兴奋得直搓手：“买！必须买！咱现在也是有钱人了，出门没个车，多掉价！买辆越野车，霸气！”

于是，我们直奔市里的综合贸易汽车商行。那时候私家车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车行里车子也不算太多。我们转了一圈，最后我看上了一辆丰田的海拉克斯。那是一辆灰色的越野车，方头方脑，看起来就结实耐造。我绕着车转了好几圈，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销售员在旁边介绍：“哥们好眼光！这车可是硬派越野，底盘高，通过性好，柴油发动机，劲儿大还省油，皮实耐用得很！拉货跑烂路，一点问题没有！”

我越看越满意。这车简直像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底盘高，适合跑山路野地；承重强，以后万一要拉点“土特产”或者工具也方便；皮实耐用，不容易坏，省心。虽然内饰简陋，坐起来估计也不舒服，但对我们来说，实用是第一位的。

我问了价格，手动四驱版的，办好手续落地要三十多万。这个价格在当时不算便宜，但我掂量了一下卡里的余额，还能承受。猴子在一旁撺掇：“牛子，就它了！看着就霸气！以后咱开出去，多拉风！”

应雪对车不太懂，但看我和猴子都喜欢，也点点头：“你觉得行就行。”

当场拍板，交钱，办手续。因为是现车，手续办得很快。上午交钱，下午车牌临牌什么的就弄好了。车行销售员还算负责，知道我们是新手，特意陪着我在车行后面的空地上开了几圈，教我这种手动挡越野车怎么开，四驱怎么切换，差速锁怎么用（虽然我听得半懂不懂）。不过这车开起来确实比驾校那破吉普顺手，视野也好。不出半个小时，我基本就搞懂了怎么操作，能开着上路了。

摸着崭新的方向盘，看着窗外的景物倒退，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张天牛，也有自己的车了。虽然这钱来得不那么“光明正大”，但此刻的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

车是上午买的，把头的电话是下午来的。

当时我们几人因为我喜提新车，正准备找地方庆祝一下。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把头的号码。

“喂，把头。”

“天牛啊。”把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么沉稳：“你爹的后事，都处理妥当了吧？”

“嗯，都办好了，已经下葬了。谢谢把头关心。”

“那就好。”把头顿了顿，话锋一转：“现在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如果你们搞得快的话，年前还能再干一笔。”

我心里一动：“把头，什么意思？有……新活了？”

“嗯。”把头应了一声：“和人合作，五五分成。”

“和谁合作？”我好奇地问。把头每次合作的人都是大佬级别的，不知道这次又是哪路神仙。

电话那头，把头笑了笑，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你来了就知道了，都是老熟人。”

又是这句话！我心里一阵吐槽，这把头，说话老是说一半，吊人胃口。

“行了，地址和电话我发你短信。抓紧时间过来汇合。”把头说完，不等我再问，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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