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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观星筑基与风波再起（第1页）

嬴雪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策略迅速发挥了作用。徐彭岳将“飞天论证课题组”的前期工作，巧妙地分解并融入了数个更具现实意义的项目中。

以“改进军中讯报，提升望楼观测之能”为由，格物院向太史令和军方合作，申请建立了更高规格的“观星台”和“测距基地”。表面上，这是为了精修历法、提升边防侦察能力，实则为星际导航研究收集最基础的天文数据——星辰方位、运行轨迹、亮度变化，乃至尝试测量一些近地天体的距离。

徐福对此项任务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夜观天象”，并且将他那套“周天星斗大阵”的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他不仅亲自参与观测，还带着几个被他忽悠住的年轻工匠，试图将观测到的星位与他那本《灵枢星图秘要》进行对照，美其名曰“验证天道运行与灵机流转之关联”。

虽然他的玄学解释让人啼笑皆非，但不可否认，他对这项工作的投入，带动了一批人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枯燥的星辰记录和轨迹描绘中。徐彭岳也乐见其成，只要数据是真实可靠的，动机和解释可以暂且不论。

与此同时，以“研制皇室御用新材料，打造轻坚华美之器”为名，材料分署加大了对各种轻质合金、特种陶瓷和复合材料的研发力度。当第一批用新研制的“浮空木”（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轻质木材与金属的复合材料）制作的、精美绝伦且坚固异常的马鞍和箱笼呈送宫内，赢得了几位公子和公主的欢心后，来自宗室内部对于材料研究“过于虚无”的质疑声也小了许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观星台的数据积累渐有起色，新材料研究也取得若干突破之时，一场针对徐彭岳个人的风波，悄然袭来。

这日大朝会，议政临近尾声，一位素以清流自居、与儒家走得颇近的御史大夫，手持玉笏，出列朗声道：

“陛下，臣弹劾天工侯徐彭岳，借格物之名，行巫蛊之事，结交方外，窥探天机，其心叵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就连李斯、蒙恬等人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那御史大夫继续慷慨陈词：“臣闻徐彭岳于骊山深处，私设‘观星秘台’，非为修历，乃命方士徐福，夜夜观测帝星（北极星）及紫微垣（象征皇室的天区），记录其明暗轨迹，更以诡异仪器，试图测量帝星之远近！此非窥探天机，意欲何为？且其与徐福等方士过从甚密，所行之事，多涉诡奇，非是圣人之道！长此以往，恐生霍乱朝纲、动摇国本之祸心！望陛下明察，罢黜徐彭岳，禁锢徐福，拆毁秘台，以正视听！”

这番指控极为恶毒，直接将天文观测与窥伺皇权、图谋不轨联系起来，触及了帝王最敏感的神经。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徐彭岳身上，不少保守派官员眼中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徐彭岳心头一沉，知道这是有人借题发挥，想从根本上否定他的研究，甚至将他置于死地。他正欲出列辩解，却见嬴雪华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龙椅之上，始皇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徐彭岳：“徐卿，御史之言，你有何辩解？”

徐彭岳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沉稳：“回陛下，御史大夫所言，纯属臆测，歪曲事实！臣设立观星台，一为精修农时历法，利国利民；二为提升军中望楼观测之距与精度，巩固边防。观测帝星及紫微垣，乃因北极星为天穹定位之核心基准，不明其位，何以知他星轨迹？不明紫微，何以辨四象二十八宿？此乃天文观测之基础，绝非什么窥探天机！”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铿锵：“至于测量星辰远近，更是无稽之谈！臣纵有通天之能，亦无法丈量苍穹！所谓仪器，不过是改进之窥管与象限仪，用于测量星辰之间角距，以期绘制更精准之星图，此乃格物穷理之正道，何来巫蛊之说？若观测星辰便是窥伺皇权，那太史令世代修历观星，岂非个个心怀叵测？”

他的反驳有理有据，将对方的指控一一化解于技术层面。

这时，嬴雪华轻盈出列，向始皇及众臣施了一礼，声音清越平和：“父皇，诸位大人。雪华近日亦常往格物院观星台，非为别事，乃是学习辨识星辰，以解《尧典》、《甘石星经》之惑。徐侯与徐仙师所为，雪华皆亲眼所见，确为严谨观测，记录数据，与太史令署历年所为，并无本质不同，只是工具更为精良，记录更为细致。”

她目光转向那位御史大夫，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至于结交方外，徐福仙师虽出身方士，然其于格物院中，所行所言，皆围绕格物实证，其所倡‘灵机’之说，亦多是对未知现象之一种解释，并未逾越规矩，更未涉及巫蛊厌胜之术。大人以此弹劾，未免有捕风捉影、以偏概全之嫌。若因研究精深、工具新颖便被视为异端，岂非因噎废食，阻我大秦格物之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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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雪华的证言极为有力。她以公主之尊，亲自证明观测活动的“纯洁性”和“学术性”，并指出对方指控的逻辑漏洞，瞬间扭转了局面。

龙椅上的始皇，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观测星辰，绘制星图，乃明晓天时、利及千秋之事。徐卿所为，朕已知之。御史风闻奏事，其心可勉，然查证不实，罚俸三月，以儆效尤。此后不得再以此等虚妄之事，干扰格物院正务。”

“臣……遵旨。”那御史大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退下。

“徐卿，”始皇看向徐彭岳，“星图之事，关乎长远，当持之以恒。然，亦需注意方式，避免无谓之误解。”

“臣，谨遵陛下教诲！”徐彭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领命。他知道，这是始皇在提醒他，既要坚持研究，也要注意政治影响。

退朝之后，徐彭岳找到嬴雪华，再次郑重道谢。若非她关键时刻出面作证，今日之事恐怕难以轻易收场。

嬴雪华淡然一笑：“徐侯不必客气。树大招风，日后此类事情恐不会少。徐侯当更加谨言慎行，尤其是……约束好徐仙师，莫要让他那些过于玄虚的言论，授人以柄。”

徐彭岳深以为然。他回到格物院，立刻找来徐福，严肃地告诫他，以后在观星台，只做记录和测量，少发表那些“帝星灵机充沛”、“紫微垣乃龙气所钟”之类的玄学评论。

徐福虽然有些不服，但见师弟神色凝重，也知今日朝堂风波因自己平日言论而起，只好嘟囔着答应：“知晓了，知晓了，以后观星不语真君子便是！”

风波虽平，但徐彭岳心中警惕更甚。他明白，星际探索这条路，不仅充满技术的天堑，更布满了世俗的雷区。他必须更加小心地在这两者之间寻找平衡，既要仰望星空，也要脚踏实地。帝国的观星之基，在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洗礼后，反而变得更加稳固，只是前行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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