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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竞争对手出现（第1页）

始皇亲临试射并厚赏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荡遍了整个咸阳官场。“徐彭岳”与“霹雳铳”的名号一时风头无两。然而，赞誉之外，暗流也随之涌动。

这日，徐彭岳正与徐福在新建的火药作坊内，小心翼翼地测试一种新型颗粒化火药的燃烧稳定性，一名年轻工匠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

“徐…徐老大！门外…门外来了好多大官！说是…说是少府考工室、弓弩署、还有将作府的大人们，要来…要来‘观摩学习’！”

徐彭岳眉头微蹙，与徐福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少府考工室，主管皇室御用器物制作，汇聚了天下顶尖的奢侈工艺品匠人，向来眼高于顶；弓弩署，执掌帝国强弓劲弩的制造，是军工体系内的实力派；将作府虽是他的“娘家”，但内部派系复杂，显然也并非全是善意。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徐彭岳沉声道，拍了拍手上的火药残屑，对徐福叮嘱，“你继续，稳住心神，按规程操作。”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常服，徐彭岳大步走向工坊前厅。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毫不避讳的议论声。

“…不过是一群匠人鼓捣出的奇巧之物，声响骇人，烟尘蔽日，岂能与国之重器相提并论？”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说道，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

“王兄所言极是，弓弩之利，传承千载，乃战场决胜之根本。此等依仗烟火之技，恐是哗众取宠，难登大雅之堂。”另一人附和。

“听闻陛下厚赏，怕是…有些言过其实了。”还有人阴阳怪气。

徐彭岳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一丝公式化的笑容，推门而入。

厅内站着七八位身着各色官服的官员，为首三人气度尤为不凡。居中一人年约五旬，面白无须，穿着少府考工室的精致官袍，手指保养得极好，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器物的挑剔感，乃是考工室令，王瑕。

左侧一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弓弩署的武官服饰，双臂抱胸，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久居人上的压迫感，是弓弩署丞，李牧（与赵国名将同名，非一人）。右侧则是将作府的一位右丞，孙冉，面皮白净，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眼神却闪烁不定，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下官徐彭岳，不知诸位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徐彭岳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王瑕用鼻腔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在厅内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瑕疵。李牧则冷哼一声，开门见山：“徐监丞，听闻你造的那‘霹雳铳’威力无穷，连陛下都赞不绝口。我等今日特来开开眼界，看看究竟是何等神物，能否当真配得上‘军国利器’四字！”他特意在“军国利器”四字上加重了语气。

孙冉则笑眯眯地打圆场：“李署丞心直口快，徐监丞莫怪。实在是‘霹雳铳’名声太盛，我等同僚心痒难耐，都想见识一番。若真如传闻所言，也是我大秦之福嘛。”

徐彭岳心中明了，这是典型的捧杀加质疑。他面色不变，微笑道：“诸位大人过誉了。‘霹雳铳’不过是下官与同僚们摸索出的一些粗浅玩意，尚在改进之中，岂敢妄称神物。既然诸位大人有兴趣，下官便献丑了。”

他引着众人前往试射场，同时暗中吩咐一名机灵的工匠，速去请黑伯屯长前来——黑伯虽已调回咸阳任职，但在军中旧部甚多，有他在场，能镇住不少场面。

试射场上，工匠们早已准备好数支“霹雳铳”和标靶。徐彭岳亲自操作，装填、瞄准、击发。

“轰！！”

巨响震耳，铳口喷出火焰与浓烟，铅弹精准地命中百步外的木靶，留下一个狰狞的孔洞。

演示完毕，徐彭岳看向众人。

王瑕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掩了掩鼻，皱眉道：“声响如此酷烈，烟尘这般污浊，实在有失雅驯。若用于陛下阅兵或是宫廷护卫，成何体统？”他关注的点，依旧在“雅”与“洁”上。

李牧则大步上前，拿起一支“霹雳铳”，熟练地检查起来，他毕竟是行家，很快指出了关键问题：“此物装填繁琐，射速远逊弓弩。战场之上，敌军骑兵转瞬即至，你这一铳未发，恐怕已被箭雨覆盖。且这铳管灼热，连续击发恐有炸膛之险，可靠性存疑。”他的批评直指实战要害。

孙冉依旧笑着，话语却绵里藏针：“徐监丞，此物造价想必不菲吧？若大规模列装，这国库开支…呵呵。况且，弓弩制作，匠人皆有定规，传承有序。你这‘霹雳铳’所需新匠，培养起来怕是不易，若匠人流失，技艺失传，又当如何？”

面对连番质疑，徐彭岳心知空口辩解无用。他正准备开口，却听见场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能否用于实战，岂是空谈可定？”

众人回头，只见黑伯一身常服，龙行虎步而来，对着几位官员随意拱了拱手，“末将黑伯，见过诸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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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见到黑伯，脸色稍缓，他们同属军旅，彼此相识。王瑕和孙冉则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感到不悦。

黑伯不理他们，径直走到徐彭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李牧等人，朗声道：“李署丞，你可知北疆匈奴骑兵冲锋之势？强弩虽利，亦有射程死角与箭矢用尽之时。若在两军胶着之际，或以坚城据守之时，以此‘霹雳铳’于近距离齐射，其破甲毁阵之威，弓弩可能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瑕和孙冉：“至于雅驯、造价、匠人？哼！若能助我大秦将士减少伤亡，克敌制胜，便是最好的‘雅驯’！陛下富有四海，难道吝啬于装备将士之资？匠人培养，徐监丞自有妙法，何须孙右丞操心？”

黑伯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军中将领特有的蛮横与务实，将文官们的质疑顶了回去。

李牧闻言，陷入沉思，他不得不承认黑伯说的有道理，这种武器在特定战术环境下，确实能发挥奇效。

王瑕和孙冉脸色有些难看，但黑伯地位特殊，他们也不便直接反驳。

徐彭岳趁势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自信：“黑伯将军所言，正是下官想说的。‘霹雳铳’并非要取代弓弩，而是与之互补，各擅胜场。其声虽厉，可震慑敌胆；其烟虽浓，恰可遮蔽我军动向。至于射速、可靠性及造价，下官正在全力改进，假以时日，必不让诸位失望。”

他目光坦然地看着李牧：“李署丞乃兵器大家，若蒙不弃，下官愿与署丞深入探讨，或许能将弓弩之精妙，与火器之迅猛结合，创出更利之器？”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徐彭岳不仅没有因质疑而动怒，反而主动抛出合作的橄榄枝。他沉吟片刻，脸上的倨傲稍减，微微颔首：“若真如此，李某愿闻其详。”

王瑕和孙冉见势头不对，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在黑伯的助阵和徐彭岳不卑不亢的应对下，暂时化解。但徐彭岳知道，这只是开始。传统的壁垒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打破，他需要拿出更多、更硬的成果，才能彻底堵住悠悠之口，让“霹雳铳”真正成为被认可的“军国利器”。

他看着李牧与黑伯交谈的背影，又望了望王瑕、孙冉离去的方向，心中那股将这条路走下去的信念，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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