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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第1页）
稚夜红着眼睛抬起手，想要用衣袖去擦。
然而，就在衣袖拂过雁陵的脸颊的那一刻，他的手却被雁陵缓缓握住。
雁陵几乎是耗尽了全部力气才抬起手，轻轻用手掌心裹住稚夜的几根手指。
“别哭，阿夜。”他说。
稚夜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钻心的痛楚在身体内激起酸涩，全部冲到了鼻间。
稚夜哭得更厉害了。
“我……我以为我只会给你带来不幸……”他因为哭泣而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开口。
“第一次去找你，我听说……你因为我而犯了心魔……多亏了师尊和其他掌门合力，才将你救下来，我不敢见你。”
“过了几年，我第二次去找你，却发现你不在玄灵山内了……打听消息的魔族告诉我，整个玄灵山上下都知道，你死了，死前背叛师门，走火入魔。”
话音落下，雁陵似乎想说什么。
稚夜却摇摇头，怕雁陵听不到他的解释，加快语速说了下去。
“从小，我就因为体内的魔脉而厄运缠身，家人怕我……把我扔掉，好心收留我的人家过不了多久就会遇到倒霉的事情。”
“只有在魔脉发作时，厄运才会好转，可这……就像是影响了别人的命数才获得的结果。”
稚夜哽咽地道：“我怕……我对你也只有这样的影响，我怕是我毁了你……对不起……”
从听到雁陵错误的死讯之后，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起雁陵，也不要再去用这副魔族的身躯去找寻对方的转世。
可他没有想到，雁陵一直在找他。
他一直低调地窝居在黎阳城庄，按人类的规矩开设赌场，赚足够的金银来报答谢怀燃对他的救命之恩。
从雁陵的角度来看，他就是抛弃了对方。
稚夜抿着唇，眼圈通红，不再说话了。
怀中，雁陵的呼吸微弱，好一阵儿才睁开眼睛，用带着血色的眸子看稚夜，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雁陵的声音很轻，被微风一吹便能散掉，稚夜慌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俯下身子靠近，去听对方说的话。
预想中的责备或是悔恨的字眼并没有出现。
雁陵只是说：“别为我哭了，眼睛要不舒服了。”
停顿一会儿后，雁陵又说：“最开始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但能听到你对我说这些，我死去便没有遗憾了。”
稚夜的心像被什么猛地扎了一下，升腾起让他呼吸都困难的痛。
他下意识抓紧雁陵的手，拼命摇头：“不要死，我……我这些年赚了很多钱，我找最好的灵丹妙药救你，你别再离开我——”
“好好生活，这些年我做了很多……坏事，”雁陵打断了他，轻声道，“是时候谢罪了。”
话音落下，雁陵抓着稚夜的力度开始变得松散，眼帘缓缓阖上。
“雁陵！”稚夜慌张到声音都在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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