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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基金会的老朋友。”何虞欣的声音软了些,“我跟他们保证,你会诊后就考虑复出做评委——林远,这是你回到正轨的最好机会。”
“正轨?”洛林远忽然笑了,抬眼看她,“在你眼里,什么是正轨?”
“当然是回到舞台。”何虞欣的指尖点了点简历,“你本该坐在音乐厅的聚光灯下,不是困在这小公寓里,天天跟……”她没说下去,却往花园瞥了眼——晏逐水正往晾衣绳上搭毛巾,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洛林远的眼神沉了沉:“跟小晏在一起,怎么就不是正轨了?”
“他是个护工,林远。”何虞欣终于说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他连话都不会说,能懂你什么?懂你的乐谱?懂你的野心?还是懂你当年站在领奖台上的滋味?”
花园里的风忽然停了,晏逐水搭毛巾的动作顿在半空,背影僵得像块石头。洛林远的指尖攥紧了茶几的木边,指节泛白:“他懂不懂,我比你清楚。”
“我是为你好。”何虞欣的声音软了,带着点委屈,“你忘了三年前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等我手好了,要弹遍全世界的音乐厅’,你说……”
“我没忘。”洛林远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冷意,“但我也没忘,三年前是谁在我手伤时,拿着解约合同跟我说‘别耽误彼此’;是谁在我被媒体堵门时,说‘暂时别联系’;是谁刚才进门时,连他的名字都不肯好好叫。”
何虞欣的脸白了白:“我那时是怕你被舆论影响,怕你……”
“怕我连累你手里的艺人,怕我这颗‘陨落的星星’挡了别人的路。”洛林远站起身,往落地窗走,花园里的晏逐水已经蹲下去了,背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被雨淋湿的猫,“但小晏不一样。他在我割腕那天抱着我冲进医院,手被碎玻璃划得全是血,却死死攥着我的钱包不肯放——钱包里有张我十年前的音乐会票根,是他攒了半年早饭钱买的。”
何虞欣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给我熬复健汤,汤里的山药要炖三个小时,说‘软点好消化’;他把《逐水》的谱子改了十七遍,每处滑音都标着‘轻触’,怕我手指疼;他存了我所有的旧海报,连我自己都忘了的演出录像,他电脑里还存着,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看’。”洛林远的声音很稳,却有水滴落在落地窗上,“何虞欣,你所谓的‘正轨’是聚光灯,是掌声,是过去的辉煌。但我的‘正轨’是热汤,是改了十七遍的谱子,是有人蹲在花园里等我,手里还捏着片要给我当书签的银杏叶。”
花园里的晏逐水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往客厅看,只是拿起木凳往储藏室送,脚步很轻,却在经过花坛时,弯腰捡了片最圆的银杏叶,小心地夹进了口袋——是刚才想给洛林远的那片。
“我给你订了下周三的机票。”何虞欣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甘,“酒店也订好了,就在drkle住的酒店隔壁。你……”
“不用了。”洛林远转过身,眼神很平静,“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去。”
“洛林远!”何虞欣猛地站起来,文件袋掉在地上,简历散了一地,“你疯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跟他耗一辈子吗?他能给你什么?他连句‘我爱你’都不会说!”
“他不用会说。”洛林远弯腰捡起片落在地上的银杏叶,是刚才风从花园吹进来的,边缘有点破,却黄得透亮,“他在我练琴时,会把复健球温在怀里,怕我手凉;他在我弹错音时,会拿笔敲我手背,却先在笔杆上缠三层软布;他刚才蹲在花园里,明明听见你说的话,却没走,只是把晾好的衣服又重新理了理——他的爱不在嘴上,在这些地方。”
何虞欣看着他手里的银杏叶,忽然笑了,是那种无奈的笑:“我输了,是吗?”
“你没输。”洛林远把银杏叶放在茶几上,“你只是没明白,我要的不是‘回到过去’,是‘过好现在’。”
何虞欣走的时候,没再拿文件袋。
洛林远送她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往花园瞥了眼——晏逐水正站在晾衣绳下,把刚才没晾好的衬衫重新夹牢,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暖得像层金。“照顾好他。”她的声音很轻,“也照顾好你自己。”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关上门时,花园里的风又起了,衬衫鼓起来,擦过晏逐水的肩膀,他伸手按住,指尖碰着布料上的阳光,忽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洛林远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片银杏叶,是刚才何虞欣来之前,他没来得及递的那片。
“没吓着吧?”洛林远把叶子往他手里放,指尖碰着他的掌心,凉的,“刚才她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晏逐水摇摇头,拿手机打字:“没吓着。我知道你不会走。”后面跟了个弯弯的笑脸,是用颜文字拼的,有点傻,却亮得很。
“算你有眼光。”洛林远哼了声,却伸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以后再有人来胡说八道,不用躲,也不用听。有我呢。”
晏逐水没动,只是把手里的银杏叶往洛林远口袋里塞,然后反手覆在他环着腰的手上——他的手暖,把洛林远的手裹在掌心,轻轻拍了拍,像在说“我知道”。
风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得猎猎响,像面软乎乎的旗。
洛林远忽然低头,在晏逐水颈侧轻轻碰了碰——不是吻,只是鼻尖擦过他的皮肤,软得像羽毛:“等你考完试,我们去买电子琴。就买你上次在琴行看的那架,带重锤的,跟真钢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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