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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洛林远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晏逐水——是颗薄荷糖,用玻璃纸包着,“何虞欣送的,她说这个牌子你小时候总吃。”
晏逐水愣了愣——是老家镇上的薄荷糖,他小时候总买,后来去了城里,就再也没见过。“她怎么知道……”
“我告诉她的。”洛林远别开脸,耳尖红了,“上次看你旧笔记本里写‘想吃镇上的薄荷糖’,就记下来了。”
晏逐水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暖到了心里。他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谢谢你。”
“谢什么。”洛林远挑眉,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以后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告诉我,别藏着。”他顿了顿,声音软得像叹息,“我以前总藏着,藏得太累了,不想你也这样。”
晏逐水用力点头,看着洛林远的侧脸——夕阳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金红色,像当年在海报上看见的样子,却比海报上更暖,更真实。他忽然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我以前写《无声》,是因为觉得自己像条没人懂的河。”
洛林远转头看他。
“现在觉得,我是条找到了海的河。”晏逐水打字,指尖有点抖,却打得很认真,“你就是我的海。”
洛林远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抱得很紧,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哑得像含了沙:“笨死了……我才是河,你是海。”他顿了顿,指尖在他的背上轻轻敲着《逐光》的节拍,“是你把我这破河,引到了暖地方。”
夕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红绳上的银音符和银哨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像在应和琴房里没弹完的《逐光》。远处的风送来茉莉香,混着薄荷糖的甜,暖得像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回到公寓时,晏逐水在木盒的夹层里发现了张纸条,是洛林远母亲的笔迹,写在《逐光》的草稿背面:“要是林远以后遇到了能一起填完谱子的人,就把这手链给她——红绳得两人一起编,才牢。”纸条旁边放着两根没编完的红绳,颜色和他们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红绳上的结与青岛的船票
编红绳的那天,公寓的窗台上晒着刚买的茉莉。
晏逐水蹲在地毯上,指尖捏着两根红绳——是从木盒夹层里找到的,棉线浸过温水,软得像云。洛林远坐在沙发上,左手悬在红绳上方,指尖抖得厉害:“这结怎么编?我妈以前教过我,忘干净了。”
“这样。”晏逐水拿起一根红绳,指尖灵巧地绕出个圈,把另一根穿进去,轻轻一拉就成了个匀称的平结。他把编好的部分递过去,手机屏幕亮着:“不难,试试?”
洛林远学着他的样子,指尖捏着红绳绕圈——左手刚复健没多久,指关节弯着费劲,线滑得总抓不住。试了三次,红绳还是松松垮垮挂在指尖,他有点急,把红绳往沙发上一扔:“不学了,手笨。”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捡起红绳,重新递到他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腕,用自己的指尖带着他绕圈。“慢点儿。”他打字,指尖蹭过洛林远的指缝,带着他把线穿进圈里,“对,就这样——别用劲,轻点儿拉。”
洛林远的身体僵了僵,任由他带着编。阳光从窗台漏进来,落在交叠的手上,晏逐水手腕上的银音符晃了晃,蹭过洛林远腕间的红绳,暖得像春阳。“你以前编过?”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晏逐水点头,打字:“小时候给我妈编过手链,她戴了好多年。”
“是吗?”洛林远的指尖在红绳上顿了顿,“我妈也总戴手链——就是木盒里那串珍珠的,她说红绳编的结牢,能把福气都拴住。”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走的那天,手链还戴在手上,珍珠没掉一颗。”
晏逐水没接话,只是把红绳往他手里又送了送,指尖在他的疤痕上轻轻按了按。洛林远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的节奏慢慢编——这次没抖,平结的纹路慢慢显出来,歪歪扭扭的,却比刚才紧实多了。
“还行。”洛林远挑眉,把编好的半截红绳举起来,阳光透过绳结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影,“比你编的丑点,凑活能戴。”
晏逐水笑着点头,拿出手机打字:“不丑,是你编的就好看。”
洛林远的耳尖红了,别开脸看向窗台的茉莉:“花该浇了。”却把红绳小心翼翼绕在手腕上,没摘。
中午王师傅来送青岛的地图时,看见沙发上散着的红绳,眼睛亮了:“哟,在编绳呢?你妈以前总说,两人一起编的红绳最牢,能拴住一辈子。”
“王师傅您懂的还挺多。”洛林远往旁边挪了挪,给王师傅腾位置,左手悄悄把红绳往袖子里藏了藏。
“那可不。”王师傅把地图往茶几上一放,从布兜里掏出个小铁盒,“给你俩带的——我老伴儿熬的桂花糖,去青岛路上吃。她还说,海边风大,让你把这护腕带上。”
铁盒里的桂花糖裹着糯米纸,甜香混着茉莉味飘过来。晏逐水拿起护腕——是藏蓝色的针织布,里面缝着层薄棉,暖乎乎的。他打字:“谢谢王师傅。”
“谢啥。”王师傅拍了拍洛林远的肩,“小洛,你妈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肯定得笑。她以前总跟我念叨,说‘林远这孩子,得找个能让他松快的人’,现在找到了,多好。”
洛林远捏着桂花糖的指尖紧了紧,没说话,只是把糖往晏逐水手里塞:“快吃,凉了就硬了。”
王师傅走后,晏逐水翻开地图——青岛的海岸线画得清楚,栈桥旁边标着个小小的五角星,是王师傅用红笔圈的:“看日出最好的地方”。洛林远凑过来看,指尖在五角星上轻轻敲了敲:“就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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