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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晏逐水点头。
“你别觉得我没出息。”洛林远又补充,语气急了些,“我就是……不想再被那些东西绑着了。”
“我知道。”晏逐水打字,看着他的眼睛,“在哪里都一样,只要能弹琴,能和你一起。”
洛林远看着他的眼睛——那里亮得像星,没有半点嫌弃,只有纯粹的相信。他忽然笑了,抬手弹了下晏逐水的额头:“笨死了。”却没收回手,指尖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滑,像在描幅画。
那天晚上,琴房的灯亮到很晚。
晏逐水陪着洛林远练《星子》,弹到改编的变奏段时,洛林远的左手忽然在琴键上跟着弹了两个音——虽然慢,却准,正好落在和弦的空拍上。晏逐水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是惊喜。
“别停。”洛林远的声音哑了些,“继续弹。”
晏逐水点点头,指尖落下时,听见洛林远的左手又跟着弹了几个音。两人的手在琴键上交叠,他的左手暖,洛林远的左手带着纱布的凉,却奇异地和谐,像两条流到一起的河。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琴键上,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没画完的画。晏逐水看着洛林远的侧脸——他的睫毛在月光里泛着银白,唇抿得紧,却在弹对音时,悄悄弯了弯。
“洛先生。”晏逐水忽然停下,打字,“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洛林远愣了愣,转头看他:“一直怎样?”
“一直这样弹琴。”晏逐水打字,眼里亮得像落了光,“不管能不能站在台上,不管有没有人听,我们一直这样。”
洛林远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没了脾气。他伸手,把晏逐水的手按在琴键上,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一起按下最后一个和弦——“咚”的一声,余音在琴房里绕,软得像承诺。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月光,“一直这样。”
钩子:临睡前,晏逐水在洛林远的枕头下发现了张旧照片——是洛林远十七岁时在琴房拍的,穿着白衬衫,坐在钢琴前,笑得像个孩子。照片背面有行小字,是洛林远的笔迹:“等以后,要带喜欢的人来这里。”
旧琴房的尘埃与掌心的承诺
去旧琴房那天,洛林远特意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
晏逐水帮他拉开车门时,指尖蹭到毛衣袖口,软得像云。洛林远弯腰上车时,耳尖悄悄红了——这件毛衣是他二十岁生日时买的,那天他刚拿下国际钢琴比赛金奖,何虞欣陪他在商场挑了一下午,说“米白衬你,像站在光里”。
“冷吗?”晏逐水坐进副驾,拿出手机打字。初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他见洛林远没戴围巾,从包里翻出条灰色围巾递过去。
“不冷。”洛林远接过围巾,却没围,攥在手里捻了捻,“……你织的?”
晏逐水点头——上周晚上没事,他拆了件旧毛衣,跟着视频学织的,针脚歪歪扭扭,本不好意思拿出来,没想到洛林远看出来了。
“丑死了。”洛林远撇撇嘴,却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指尖勾了勾松垮的针脚,“凑合戴吧。”
晏逐水看着他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双眼睛,像只偷藏了糖的猫,忍不住弯了弯眼。车子驶过老城区的石板路,两旁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被车轮碾出细碎的响。
“快到了。”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那地方……挺旧的,别嫌弃。”
“不会。”晏逐水打字,“我想看看。”
他想看看洛林远长大的地方,想看看那些没来得及参与的时光——那个还没受伤、还没学会刻薄的少年,是怎样坐在琴前,让指尖流出星光的。
旧琴房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爬满爬山虎的墙根下,还蹲着只三花猫,见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三楼。”洛林远站在楼梯口,仰头看了眼锈迹斑斑的扶手,喉结滚了滚,“没电梯,能走吗?”
“能。”晏逐水扶着他的胳膊,打字,“慢慢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洛林远的脚步声很轻,像怕踩碎什么。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忽然停下,指着墙上一道浅痕:“这是我十五岁时划的。”
晏逐水凑过去看——是道歪歪扭扭的刻痕,旁边还刻了个小小的钢琴符号。
“那天练《钟》,练到凌晨三点还没顺,气哭了,就拿钥匙划了墙。”洛林远笑了笑,眼尾的细纹软了些,“我妈看见没骂我,就蹲在这儿陪我哭,说‘咱不练了’。”他顿了顿,声音哑了些,“后来她走了,我才知道……她那天刚做完化疗,疼得站不住。”
晏逐水的心像被什么攥了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打字:“阿姨一定很疼你。”
“嗯。”洛林远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扶着扶手的指尖紧了紧。晏逐水跟在他身后,看见他的毛衣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一小截腰,瘦得硌眼。
三楼的门是旧木门,洛林远从口袋里摸出串钥匙,指尖抖了半天才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开时,灰尘在阳光里跳,像撒了把碎星。
琴房不大,朝南的窗下摆着架旧钢琴,琴盖落了层薄灰,却擦得发亮,看得出来以前常被照顾。墙角堆着几个纸箱,上面贴着“乐谱”“奖杯”的标签,箱子边还放着个掉了漆的小熊玩偶。
“随便坐。”洛林远踢开脚边的纸箱,声音有点不自然,“我去打水擦琴。”
晏逐水没坐,走到钢琴前站定。琴是普通的国产钢琴,琴键边缘磨出了浅痕,却干净,白键泛黄,黑键的漆掉了几块,像老人的手,布满故事。他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怕惊扰了这里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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