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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页）

五千援军已至，此战已毫无悬念。

蛮人见来势汹汹的援军，当即退战，四散而逃。

叶霄顾不上清剿残敌，快步冲到祁楚面前，单膝跪地：“陛下！末将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祁楚手中的长刀扑通一声落地，他猛地一把抓住叶霄的衣襟，几乎是凭最后一股力气支撑着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叶芍云呢？！他在哪？！让他来见朕！！！”

他要知道答案！要亲口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叶霄看着帝王眼中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低下头沉声道：“陛下……国师此刻仍驻守在赤鹰部大营，处理……后续事宜，一时来不了。”

赤鹰部大营？那这些蛮人，这一切……这就是不愿意见他的原因吗？

祁楚只觉得一股腥甜的热流猛地涌上喉咙，连日来的担忧、焦灼，以及当下被最信任之人的背叛，彻底击垮了他强撑的意志。

“他……好……好得很……”祁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抓住叶霄衣襟的手无力地松开。下一秒，猛地喷出一口暗红的鲜血，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叶霄见状猛地扑上前扶住骤然昏迷的祁楚，忙对身边的人说：“军医，快传军医！”

赤鹰部大营内，叶芍云站在赤鹰部存放军火的帐篷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士兵清点着即将移交给阿达拉的一批老旧火铳。这些武器对于叶家军而言已属淘汰品，然对于蛮族来说，依旧是难得的好东西。

叶芍云：“这些先给你们。”

阿达拉在一旁，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和贪婪，搓着手道：“叶将军大方，有了这些，我看那些拉尔部的杂碎还敢不敢嚣张”

叶芍云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就在这时，沐云从外面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芍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挥手让士兵退下，未理会阿达拉，转身和沐云出了帐篷。

“你确定吗？”叶芍云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是。”沐云低声道，“属下亲眼所见，叶霄将军及时赶到，陛下……已被将军及时赶到救下，但是……”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沉，“陛下在看到叶霄将军后，不知怎的，突然急怒攻心，吐血昏迷，现已由将军护送回磐石堡。”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叶芍云背对着沐云，身形一动不动，背脊似乎被这些话压弯了一些，那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节也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祁楚吐血昏迷，是因为那蛊吗？

很久以来，祁楚都没怎么受过伤，怎么突然……

良久，他才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了几分：“……伤势如何？”

这一课，永生难忘

正时，萧云也传完消息赶回来，见帐中气氛异常，小心翼翼汇报道：“据叶霄将军差人来说，陛下主要是急火攻心，加之疲惫过度，些许外伤并不致命。但……情绪波动极大，醒来后便沉默不语，拒绝见任何人。”

叶芍云闭上了眼睛。

他大概能想象到祁楚此刻的心情，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甚至险些害死，那种悲痛和绝望，足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信念。

这正是他想要的，不是吗？他自问。

用最残酷的方式，剜掉君王心中那份可能成为软肋的“私情”，逼迫他以最快的速度成长，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只是这一次逼得要狠许多。

他自己心中也不好受，听到人受伤，他的心也仿佛被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主上……”萧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担忧。

“计划不变。”叶芍云猛地睁开眼，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清，问萧云“叶霄那边如何？”

萧云立刻收敛心神，回道：“叶霄将军收到消息，答应会尽快说服陛下出兵拉尔，只是陛下如今不见人，恐怕需要些时日。”

叶芍云攥了攥掌心，心中祈祷祁楚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否则他这些筹谋都要功亏一篑了。

他给阿拉达那批火铳只能使赤鹰和拉尔部周旋一阵，他也需拖延一些时间，拉尔部最终不能落在赤鹰部手中。

二人打发走后，帐内再次只剩下叶芍云一人，他缓缓走到屏风后，下意识摸向袖中那枚金丝木发簪，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温润的簪身，仿佛能汲取一点点安心的感觉。

窗外，边疆混合风沙的风呼啸着，带着不远处飘来的丝丝血腥的气息。

他亲手将他的帝王推入深渊，又派人将他救起。

他与虎狼谋皮，在寻找绝处逢生的机会。

他利用了他的情意，伤害了他的身心，只为了锻造出一柄更冷，更锋利的帝王之剑。

若问这一切值得吗？叶芍云不知道，这是他一直以来走得路，路即将走到尽头，已无法回头，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只能走下去。

他收起发簪，脸上所有细微的情感波动尽数敛去，片刻后，再次走出营帐，走向仍在兴奋着清点火铳和自己胜算的阿达拉，准备下一场虚伪的表演。

……

磐石堡内，从昏迷醒来的祁楚，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帐顶，口中齿缝间还残留着那股血气的甜腥味。

几个军医侍奉嘱咐完就跪在一边等候，无人敢开口，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祁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未受伤的手，看着掌心那枚断裂沾着血的木簪碎块，昏迷前一秒他还攥在手里，上面染着他的血，此刻格外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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