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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木青放下笔，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医务室。冰冷的雨丝再次打在身上，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传来阵阵清凉的刺痛感。她抬起包扎好的手臂看了看，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皮门。门内那短暂接触带来的奇异悸动和门外的冰冷绝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陌生的情绪旋涡。

“姐？”等在门外雨中的小树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看着她包扎好的手臂。

“没事。”木青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走。”

接下来的日子，木青以“管事”的身份，更加深入地渗透着窝棚区东片的每一个角落。收缴“份子钱”，调解鸡毛蒜皮的冲突（通常以武力威慑结束），分配最底层的苦力任务（清理垃圾、加固栅栏、去矿洞背矿石）。她行事冷酷高效，手段直接，不讲情面，很快就在混乱中建立起了自己的秩序，虽然这秩序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几个试图挑战她的小头目，被她的狼牙棒和那几个心狠手辣、被她用食物和“地位”收服的打手（包括那个刀疤脸守卫）收拾得服服帖帖。

然而，她前往医务室的频率却诡异地增加了。手臂的伤口需要换药是原因之一，但每次踏入那间充满消毒水气味和奇异草药香的屋子，看到林默那双专注而温和的深褐色眼睛，感受到他手指稳定精准地处理伤口（有时是其他小伤）时，那种陌生的悸动和片刻脱离废土现实的宁静感，像一种隐秘的毒瘾，悄然滋生。

她开始留意关于林默的只言片语。他是壁垒建立初期，营长在一次远距离拾荒中从某个废弃研究所里“捡”回来的宝贝。据说医术高明，尤其擅长处理外伤和配置各种对抗辐射病、感染的药物。他性格孤僻，除了医务室几乎足不出户，对营长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恭敬。他需要一些特殊的实验材料——某些特定变异植物的汁液、特定变异兽的腺体、甚至是一些奇特的矿物粉末，都由营长的心腹负责提供。作为回报，他保证着壁垒核心成员的健康和营长本人的“特殊需求”。

一个游离于规则之外，却又被规则严密保护的特殊存在。木青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悄然生长。他的药物效果确实不错，她的手臂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但那种温和表象下的疏离感，那种对生命近乎冷漠的专注……总让她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协调。

一次例行的物资清点后，木青将一小袋劣质烟草（从某个试图偷藏物资的苦力身上搜刮的）交给守卫队长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林医生最近好像很忙？上次去换药，看他熬药熬到很晚。”

守卫队长斜睨了她一眼，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哼道：“营长最近身体不太爽利，林医生在配新药。听说缺了几味要紧的材料，营长派人去‘毒藤谷’那边找了，还没回来。”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妈的，那鬼地方，进去的人能回来一半就不错了！林医生也是，非要什么新鲜的‘鬼脸花’汁液，还要刚摘下来一个时辰内的！这不是要人命吗！”

毒藤谷？鬼脸花？木青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不仅仅是配药那么简单。

几天后的深夜，窝棚区笼罩在浓重的黑暗和此起彼伏的鼾声、梦呓中。木青悄无声息地潜行在阴影里，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她避开了守卫松懈的巡逻路线，目标明确——医务室后方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极少有人靠近的废弃物堆放区。

林默需要的“实验垃圾”，通常会被一个哑巴老苦力定时运到这里倾倒。木青曾亲眼见过，那些垃圾里，除了破碎的玻璃器皿和沾着药渍的布条，偶尔还有……一些沾着暗褐色污迹、形状可疑的布团。

她像壁虎一样贴着冰冷的墙壁移动，绕到废弃物堆放区的侧面。这里有一个隐蔽的、仅供一人弯腰通过的缺口，被几块活动的锈蚀铁皮挡着，是她几天前暗中发现的。

铁皮被轻轻移开一条缝隙。浓烈的腐败气味混合着消毒水和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借着污浊月光，木青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垃圾。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

废土觉醒18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垃圾堆边缘，一个被随意丢弃的、敞开的粗麻布口袋上。口袋旁边，散落着几团沾满暗红和黑褐色污迹的破布。木青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污迹……是干涸的血！而且是大量的、新旧叠加的血迹！

她强忍着恶臭，屏住呼吸，目光继续搜寻。在几块破碎的陶片下，她看到了一小截东西——惨白的，带着一点弧度，顶端似乎有个圆形的凹陷……

人的指骨！而且看大小和形态，像是小指末节！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木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愚弄的暴怒和冰冷的杀意！她之前的怀疑得到了最血腥的印证！林默！那个看起来温和、专注、救死扶伤的医生！他所谓的“实验垃圾”里，掺杂着活人的血肉和骸骨！他在用活人做实验！

那个哑巴老苦力！他一定知道什么！甚至可能参与了处理“残骸”！

木青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缺口，将铁皮恢复原状。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但这一刻，一种被背叛的怒火和强烈的恶心感还是席卷了她！那个让她产生悸动、感受到片刻宁静的男人，本质上，是一个比废土上任何变异兽都更残忍、更伪善的怪物！他的实验室，不是救赎之地，而是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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