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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阿虎的火气憋在心里，没处发泄，只能狠狠灌了口啤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我就是气不过！我妹她那么乖，身体又不好，那些人凭什么欺负她？要不是为了给她治病，我当初也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却在提到往事时声音发哑。林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妹妹的事……是我没能力保护好她。”林九掐灭烟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以前总觉得自己能罩着她，结果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不关你的事，九姐。”阿虎连忙说，“你能帮我照顾小雅，我已经很感激了。要怪就怪我没用，没本事让她过上好日子，还要让她跟着我受别人的白眼。”

林九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递给阿虎——是小雅最喜欢的那种草莓味。阿虎愣了一下，接过来剥开包装纸，却没吃，只是捏在手里。

“小雅是个好孩子。”林九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很轻，“跟你一样，看着闷，心里却比谁都热乎。今天她跟我说，你很想我。”

阿虎的耳朵瞬间红了，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小声嘟囔：“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她不懂，我懂。”林九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阿虎，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吧。”阿虎想了想，“我刚到旺角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别人瞎混，是你……”

“是我把你从街头打架的人群里拉出来的。”林九笑着打断他，眼神里带着怀念，“那时候你瘦得像根豆芽菜，却非要护着怀里的药盒，说那是给妹妹治病的钱。我当时就想，这小子看着傻，倒是个有担当的。”

阿虎的脸更红了，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那憨厚的样子和平时在仓库里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

谁也没提当年的事，可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记忆，却在这晚风里悄然复苏。

十年前的旺角，比现在更乱。林九还是“林家大小姐”，家里开着几家夜总会，在道上也算有头有脸。她那时刚成年，叛逆又张扬，总爱穿着短裙泡吧，却在一个雨夜撞见了被人围打的阿虎。

少年浑身是伤，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嘴里还念叨着“别碰我的钱，那是给我妹治病的”。林九一时心软，让手下把人救了，还送他去医院处理伤口。也就是那时，她知道了阿虎的名字，知道了他带着病重的妹妹来旺角讨生活，知道了他为了医药费不得不跟着别人打架讨债。

“那时候你总说，等你赚够了钱，就带着小雅离开旺角，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家小超市，平平安安过日子。”林九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还笑你没出息，说要带你混出个人样来。”

阿虎点点头，眼神里带着苦涩：“是啊，那时候年轻，总觉得日子会慢慢好起来。可后来才知道，在旺角这种地方，想平平安安过日子，比登天还难。”

后来的事，像一场荒诞的梦。林九家里看上了她，想让她嫁给另一个帮派的少爷联姻，她不愿意，偷偷跑出去找阿虎，说要跟他一起走。可那时的阿虎刚因为打架伤了人，被仇家追得无处可躲，怀里还揣着给小雅买药的钱。

“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九姐，你是大小姐，我配不上你，我不能耽误你’。”林九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还骂你是胆小鬼，说你不敢跟我在一起。现在想想，你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阿虎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被林九打断：“后来我家里就出事了。表哥卷着家里所有的钱跑了，夜总会被查封，爸妈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我从大小姐变成了没人管的孤儿，还欠了一屁股债。”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却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才知道，你当初有多难。带着个生病的妹妹，没权没势，在旺角讨生活，比我难一百倍。”

阿虎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记得自己后来偷偷去看过林九，看到她从精致的大小姐变成在小餐馆打工的服务员，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被老板呼来喝去，却连一句怨言都没有。他当时躲在街角，心疼得掉眼泪，却没敢上前——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又能给她什么呢？

“再后来，我就遇到了陈总。”林九笑了笑，眼神里多了些暖意，“他听说了我的事，没多说什么，就让我在他的地盘上开了家奶茶店，还帮我还了债。他说，‘林九，别让人看扁了，好好活下去’。”

阿虎也跟着点头：“我也是后来投奔九哥的。那时候我跟人抢地盘，被打得快死了，是九哥救了我，还帮我联系了最好的医生给小雅治病。他说，‘阿虎，有手有脚的，别总想着打打杀杀，好好做事，才能护着你想护的人’。”

提到陈九霄，两人都沉默了。那个看似冷漠的黑帮大佬，却在不经意间，给了他们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我在奶茶店看到你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林九看着阿虎，眼里带着笑意，“以前瘦得像豆芽菜，现在壮得像头熊，脸上还多了道疤，看着凶巴巴的。”

“你也变了。”阿虎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前爱穿裙子，爱化妆，说话像只小刺猬。现在……看着沉稳多了，也好看多了。”

林九的脸瞬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话。”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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