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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王导演显然认出了这位年轻的商业巨擘，愣了一下，立刻放下喇叭，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夜总？您怎么亲自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路过。”夜劲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确认我穿着剧组提供的、还算干净的白大褂，脸上也没被画上奇怪的妆。他朝导演微微颔首，“王导不必客气，按你们的流程来。我看看就走。”话是这么说，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迈开长腿，朝我的方向走来。

片场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敬畏，都聚焦在我和他身上。我感觉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脸皮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枭……枭哥……”我小声叫他，试图让他别这么高调。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我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动作亲昵得毫不避讳。

“紧张？”他垂眸看着我，声音不高，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

“有……有点。”我老实承认，感觉后背都出汗了。

“慌什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记住你是去做什么的。演好你的戏，其他不用管。”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冰冷，像无形的冰锥，瞬间冻退了那些窥探的目光。

他并没有停留太久，象征性地在片场转了一圈，跟导演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年轻人需要锻炼，麻烦王导多费心”），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警告和提醒清晰无误，然后便带着林特助离开了。

他这一趟“路过”，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却在剧组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恒瑞，你跟夜总……？”饰演带教老师的男演员，一个在圈里混了多年的老戏骨，趁着休息间隙，凑过来小声问，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探究。

“啊？他……他是我哥！”我赶紧搬出准备好的说辞，脸上努力挤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哦……哥哥啊……”老戏骨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拍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都懂”，“好好演，小伙子，前途无量啊。”那眼神，分明是把我当成了被金主塞进来镀金的“关系户”。

我心里一阵憋闷，却又无从解释。夜劲枭的到来，像一道无形的烙印，盖在了我“演员”身份的最表层。大家看到的首先不是“杨恒瑞”，而是“夜劲枭的人”。

这种微妙的氛围，在我正式开拍后更加明显。

第一场戏，是我饰演的林小宇因为紧张，在给病人做心肺复苏时手忙脚乱，差点把模拟人偶的胳膊掰断。这场戏需要表现出角色的慌乱和笨拙，带着点喜剧效果。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表演课上解放天性的训练，把自己代入那个刚进医院、啥都不懂、急得满头汗的实习医生。我扑到模拟人偶身上，双手交叠，用力按压，表情夸张地扭曲着，嘴里还念叨着刚背熟的、半生不熟的医学术语。

“用力！频率！深度！保持！肾上腺素准备！”我一边用力按压（当然控制了力道），一边对着旁边扮演护士的演员大吼，因为太“投入”，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

“噗……”旁边一个扮演病人的群演没忍住，笑场了。

导演没喊卡，在监视器后面喊：“护士！给他擦汗！表情再嫌弃点！林小宇！再慌一点！动作再夸张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我得到了鼓励，更加卖力地表演我的“手忙脚乱”，按压的动作幅度更大，表情更加狰狞，汗水（有一部分是真的紧张）顺着鬓角往下淌。

“cut！这条过了！”导演终于喊停。

我累得直接瘫倒在模拟人偶旁边，大口喘着气。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笑声。

“演得不错啊小杨！”王导走过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那股愣头青的劲儿，很到位！尤其是那股手忙脚乱的笨拙感，特别真实！本色出演吧？”

“本色出演”四个字，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我一下。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善意地笑着附和。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甚至是在夸我演得像。但这种“像”，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本身就和角色一样“笨拙”、“需要被照顾”，还是因为夜劲枭的存在，让他们下意识地给我贴上了这样的标签？

我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我渴望的是用演技证明自己，而不是靠“关系”或者所谓的“本色”。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夜劲枭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

我点开一看，差点呛到——赫然是我刚才在片场，面目狰狞、青筋暴起、对着模拟人偶疯狂按压的剧照抓拍！角度刁钻，表情扭曲，堪称黑历史！

下面跟着一行字：【本色出演，很生动。晚上回家，好好‘汇报’学习成果。】

我的脸瞬间爆红！他！他居然派人拍了这种照片！还发给我！晚上“汇报”学习成果？想到他可能用什么样的方式“验收”我今天的表演，我的腿肚子就开始发软。

片场的喧嚣还在继续，模拟人偶被我压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触感。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丑态百出的剧照，又想到夜劲枭那条带着危险气息的消息，刚才那点小小的郁闷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羞耻和悸动的情绪取代。演戏的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崎岖，而那个掌控着我一切的男人，正用他的方式，在暗处无声地注视着，提醒着我无论走多远，都逃不开他划定的边界。这场名为“梦想”的冒险，从一开始，就被他牢牢地系上了名为“夜劲枭”的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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