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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凡间历练6（第1页）

“只是功德积攒再多，那命中该降临的孩子，依旧不见踪迹。”她轻声说道。方才接生的双胞胎不是，如今救过的孩童也都不是，因果机缘仿佛藏在茫茫迷雾之中，看不见半分轮廓。

羽殇辰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带着凡俗人间温热的温度。

“不可心急。我们身在这方小世界，时序自有轮转。该来之时，自会相逢。”

话音未落，院门外，又传来断断续续的拍门声，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谢大夫……谢大夫在家吗……我家娃高热烧得浑身滚烫，浑身抽搐，求你去看一看……”

刚刚才得片刻喘息，新的病患又寻上门来。

谢奕凰猛地抬眸，脸上倦意褪去大半，当即站起身，伸手拿起桌边的药包。

羽殇辰也随之起身，将油灯吹灭，只拿上一盏小小的煤油提灯。

“我陪你。”

木门再度推开，煤油灯昏黄的光点，摇晃着消失在沉沉夜色的乡间小道。

秋夜的风掠过整片红星大队，家家户户安睡入眠，唯有这一点灯火，穿梭在村落之间，守护着一方凡俗烟火。

秋收如火如荼地持续着，整个大队就没有一日安生。白日田野里割麦抢收，磕碰扭伤、中暑脱力接连不断；夜里也时常有急症找上门，高热的孩童、旧伤复发的老人、劳作累垮的妇人。

谢奕凰几乎将大半时间耗在了看病救人之上。下田割麦的任务常常完不成，可村长从来不曾苛责，社员们也全都看在眼里，但凡路过卫生室，偶尔会悄悄放下一把青菜、几个红薯，默默表达一份谢意。

羽殇辰更是两头奔忙。地里抢收粮食，农具坏了随叫随修，铁匠铺的炉火时常昼夜不息。但凡有空，便来卫生室搭把手，劈柴烧水，搬运草药，看护等候的病人，替谢奕凰分担杂事。

一日午后，烈日炎炎，日头毒辣得几乎要把大地烤透。田野上的社员都趁着正午稍微歇晌，躲在大树荫下啃干粮。

忽然远处传来惊恐的叫喊，打破短暂的宁静。

“不好！有人落水了！河沟那边！”

谢奕凰刚刚处理完一个中暑晕倒的后生，听见喊声，二话不说拎起药包便朝着河沟的方向狂奔。羽殇辰紧随其后，煤油提灯都来不及拿。

村外那条用来引水灌溉庄稼的大河沟，水深湍急，秋收时节正在放水灌地。几个半大孩子趁着大人歇晌，偷偷跑去沟边玩水打闹，其中一个男孩脚下打滑，直直摔进湍急的河水之中，被水流卷着往下游冲去。

等两人赶到，河边已经围满了人。几个年轻小伙子已经跳进河里，拼尽全力，才把那呛水昏迷的男孩拖上河岸。

小男孩浑身湿透，面色青紫，双目紧闭，嘴唇乌紫，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口鼻不停往外淌着河水，已然失去意识。孩子的母亲跌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娃！我的娃啊！”

围观的村民乱作一团，七嘴八舌，有人嚷嚷着要把孩子倒过来控水，就要上手拖拽孩童。

“别动！千万不要乱挪动！”谢奕凰高声喝止，快步冲上前，屈膝跪在滚烫的泥土地上。

凡俗没有任何急救器械，所有施救，全仰仗她脑海中沉淀万千的医者记忆。

她快速清理孩子口鼻之中堵塞的泥沙水草，不顾地上滚烫泥沙磨灼膝盖，俯身，开始做人工呼吸，配合胸外按压。

一下，又一下。

周遭瞬间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全部落在昏迷的孩童身上。孩子母亲哭得几乎晕厥，被旁边婶子死死搀扶住。

烈日暴晒，汗水顺着谢奕凰的下颌不断滴落，砸在泥土里，转瞬就被晒得蒸发干净。胳膊反复起落，手臂很快发酸发抖，可她手上一刻也不敢停歇。

羽殇辰站在一旁，牢牢护住四周，不让慌乱的村民挤过来打扰施救，目光紧紧盯着那小小的身躯。他心底清楚，这方天地规则锁死，纵使他修为盖世，也不能泄露半分仙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凡躯与死神博弈。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地流淌。

就在众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男孩猛地呛出一大口河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微弱的呼吸重新回到他的胸腔，青紫的面色，缓缓透出一丝血色。

“活过来了！孩子活过来了！”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一阵又惊又喜的呼喊。

男孩的母亲疯了一般扑上前，眼泪汹涌而下。

谢奕凰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险些直接栽倒在地。羽殇辰跨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别靠近，先不要急着晃动孩子。”谢奕凰喘着粗气，出声提醒，又立刻吩咐，“快，找干燥厚布，把孩子身上湿衣服换下，谨防高热肺炎，带回卫生室，我还要继续观察。”

众人连忙应声，小心翼翼抱起依旧虚弱萎靡的男孩，匆匆赶回村子。

忙完这一场，日头已经向西偏斜。

回到小院，谢奕凰坐在门槛上，抬手擦去满脸汗水，手掌膝盖，全都被粗糙的泥土石子磨出细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羽殇辰打来井水，拿草药膏，蹲下身，一点点替她处理膝盖上磨破的皮肉。

“今日又是从鬼门关抢回一条性命。”他低声说道。

谢奕凰望着远处漫山遍野金灿灿待收割的庄稼，轻轻摇头：“只是尽医者本分罢了。”

晚风拂过小院，院角晾晒的草药被吹得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谢奕凰忽然心口轻轻一跳，腹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暖意。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羽殇辰敏锐捕捉到她异样的神色，抬眸看向她，眼底瞬间凝起微光。

那是属于他们，跨越两界，苦苦等候许久的，一丝微弱的因果胎动。

“没想到这个时候来了。”谢奕凰有释然，也有一股说不出的喜欢，那股喜欢从心底自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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