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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sp;&esp;红莲女神？

&esp;&esp;姜央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红莲女神是谁。

&esp;&esp;红莲女神名字已不可考，据传闻，她本是一名富家千金，自幼熟读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艳名远扬，前来提亲的人家从城东拍到了城西。但红莲女神不爱红装爱武装，王朝末年，北方蛮族南下侵略中原，朝廷衣冠南渡，红莲女神便组织当地百姓建立起一支军队，守护自己的家乡。

&esp;&esp;她成为乱世之中一位枭雄，阻拦着蛮族南下的脚步。但最终，她因女子身份而被下属背叛。

&esp;&esp;蛮族要她屈膝跪拜，她不肯，下属便妄图通过她的人头向蛮族索取高官厚禄。红莲女神怒不可遏，在走投无路之际，她且战且退，来到红莲湖边投湖而死。

&esp;&esp;死前，她立下诅咒，声称她若有魂魄归来之日，便是她化为厉鬼报仇雪恨之时。

&esp;&esp;红莲女神决绝投湖，当湖水吞噬了她的身体之后，湖水忽然一瞬间盛开满湖红莲。满湖的红莲化作吃人的怪物，将前来围剿红莲女神的叛军吃了个干干净净。

&esp;&esp;至此，为了纪念这位深有气节的女子，此后，她便被称作“红莲女神”，她的身死之日——每年的四月初八，红莲镇会组织一场“红莲祭”。

&esp;&esp;姜央不解道：“红莲女神是抗击蛮族的英雄领袖，怎么会向红莲镇的居民索命？你们不都是她的信徒吗？”

&esp;&esp;齐老三摇摇头，脸上竟露出几许无奈来：“镇长大人，你有所不知啊，再好的人，成了鬼，那就不是人了。”

&esp;&esp;姜央皱起眉。他看向赵庭燎，却见赵庭燎也几乎在瞬间皱起了眉，目光尖锐地打量着齐老三，像是在分辨齐老三话中的真假。感受到他的目光后，赵庭燎看向姜央，冲着姜央微微摇了摇头。

&esp;&esp;姜央收回目光，又问齐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齐老三幽幽一叹：“镇长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每年都组织红莲节祭拜红莲女神？真的因为是纪念？”

&esp;&esp;齐老三摇摇头，他看向姜央的目光在此时充满了浓浓的恶意：“因为红莲女神啊，她不是神，是鬼。是鬼，那就是要吃人的。”

&esp;&esp;姜央的眼皮跳了跳。

&esp;&esp;齐老三幽幽的声音响起：“每年红莲祭，我们不是在纪念她，而是在祭祀她。只有祭祀给她一对童男童女，她吃饱了，心满意足了，才会沉沉睡去。这样，我们就能趁着她熟睡的时机采摘红莲，再将红莲染成丝绸，贩卖赚钱。”

&esp;&esp;“但是三十年前啊……”

&esp;&esp;齐老三的脸色一阵复杂：“三十年前，洋人入侵，一个洋鬼子传道士来到红莲镇，非说我们的习俗是恶习，带着官兵停了我们的祭祀。红莲女神震怒，在吃光了那个洋道士和官兵之后，说再也不会保庇佑我们，就这样，我们赖以为生的红莲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esp;&esp;说到这里，齐老三的声音中都隐隐带着哭腔：“镇长，我们的日子苦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染绸手艺，就要失传了！现在，就连香火都要断了！”

&esp;&esp;姜央没说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齐老三。直到齐老三被他看的一阵别扭，终于忍不住开口：“镇长，你在看什么？”

&esp;&esp;姜央轻声说：“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和红莲女神索命有什么关系。”

&esp;&esp;齐老三一愣。

&esp;&esp;姜央：“徭役死亡的案件是今年才开始的，红莲女神不是说沉睡几十年了？”

&esp;&esp;根据《红莲镇地方志》的说法，红莲女神是在经历过洋人入侵索要红莲稠后因为不满而沉睡；若是按照齐老三的说法，也应该是红莲女神吃光了传教士和官兵后吃饱喝足陷入沉睡。

&esp;&esp;这可和今年才发生的徭役之死没有关系。

&esp;&esp;姜央抬眼，等着齐老三给他一个说法。

&esp;&esp;姜央的目光太凉，凉到齐老三没办法继续沉默，只能说道：“镇长，这是因为红莲女神醒了。三十年前，她吃了洋道士加官兵正好六十人，按照一年两人来计算，她确实是今年该醒的。”

&esp;&esp;“但是我们都给忘了——因为今年我们又要为朝廷服役，又是灾年，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每个人都想着该怎么活下去，都忘了红莲女神可能在今年醒来。结果，红莲女神一醒来，看到的就是大柱成亲后要去往采石场的情景。”

&esp;&esp;“她不通人事，以为我们是拜了新的神，大柱和倩倩是给新神的祭品，因此愤怒地吃了大柱和倩倩，说是在索要属于她的祭品。”

&esp;&esp;“当天晚上我们都听到了，可是上面派来的老爷不信，非说是我们在装神弄鬼，还让佂止代替大柱继续做徭役。结果红莲女神以为我们继续祭祀外神，又把佂止带走了。”

&esp;&esp;“他们终于信了有鬼，偏偏不肯放过我们，而是找了个劳什子茅山道士来驱鬼。结果怎么样？茅山道士跑了，我们的无归却再也回不来了。”

&esp;&esp;说到这里，齐老三激动起来。他站起身，在姜央的身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esp;&esp;姜央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扶住齐老三的胳膊想将齐老三拽起来，奈何齐老三力气太大，姜央怎么拽都拽不起来。

&esp;&esp;齐老三径直给姜央磕了个头：“镇长，你救救兰歇吧。”

&esp;&esp;姜央也要给这个老大爷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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