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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节（第1页）

&esp;&esp;“庞老公，刘老公。”

&esp;&esp;完了，完了。

&esp;&esp;虽然张差没有说出这两个人的名字，但大家的人心中，都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esp;&esp;庞老公，叫做庞保，刘老公，叫做刘成。

&esp;&esp;大家之所以知道答案，是因为这两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他们是郑贵妃的贴身太监。

&esp;&esp;陆梦龙呆住了，他知道答案，也曾经想过无数次，却没有想到，会如此轻易地得到。

&esp;&esp;就在他惊愕的那一瞬间，张差又说出了更让人吃惊的话：

&esp;&esp;“我认识他们三年了，他们还给过我一个金壶，一个银壶。”（予我金银壶各一）

&esp;&esp;陆梦龙这才明白，之前王之寀得到的口供也是假的，真相刚刚开始！

&esp;&esp;他立即厉声追问道：

&esp;&esp;“为什么（要给你）？！”

&esp;&esp;回答干净利落，三个字：

&esp;&esp;“打小爷！”

&esp;&esp;声音不大，如五雷轰顶。

&esp;&esp;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所谓小爷，就是太子爷朱常洛。

&esp;&esp;现场顿时大乱，公堂吵作一团，交头接耳，而此时，一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esp;&esp;作为案件的主审官，胡士相突然拍案而起，大喝一声：

&esp;&esp;“不能再问了！”

&esp;&esp;这一下大家又懵了，张差招供，您激动啥？

&esp;&esp;但他的三位同党当即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表示审讯不可继续，应立即结束。

&esp;&esp;七人之中，四对三，审讯只能终止。

&esp;&esp;但形势已不可逆转，王之寀、陆梦龙立即将案件情况报告给张问达，张侍郎十分震惊。

&esp;&esp;与此同时，张差的口供开始在朝廷内外流传，舆论大哗，很多人纷纷上书，要求严查此案。

&esp;&esp;郑贵妃慌了，天天跑到万历那里去哭，但此时，局势已无法挽回。

&esp;&esp;然而，此刻压力最大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张问达，作为案件的主办人，他很清楚，此案背后，是两股政治力量的死磕，还搭上太子、贵妃、皇帝，没一个省油的灯。

&esp;&esp;案子如果审下去，审出郑贵妃来，就得罪了皇帝，可要不审，群众那里没法交代，还会得罪东林、太子，小小的刑部右侍郎，这拨人里随便出来一个，就能把自己整死。

&esp;&esp;总而言之，不能审，又不能不审。

&esp;&esp;无奈之下，他抓耳挠腮，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

&esp;&esp;在明代的司法审讯中，档次最高的就是三法司会审，但最隆重的，叫做十三司会审。

&esp;&esp;明代的六部，长官为尚书、侍郎，部下设司，长官为郎中、员外郎，一般说来是四个司，比如吏部、兵部、工部、礼部都是四个司，分管四大业务，而刑部，却有十三个司。

&esp;&esp;这十三个司，分别是由明朝的十三个省命名，比如胡士相，就是山东司的郎中，审个案子，竟然把十三个司的郎中全都找来，真是煞费苦心。

&esp;&esp;此即所谓集体负责制，也就是集体不负责，张问达先生水平的确高，看准了法不责众，不愿意独自背黑锅，毅然决定把大家拉下水。

&esp;&esp;大家倒没意见，反正十三个人，人多好办事，打板子也轻点。

&esp;&esp;可到审讯那天，人们才真切地感受到，中国人是喜欢热闹的。

&esp;&esp;除了问话的十三位郎中外，王之寀还带了一批人来旁听，加上看热闹的，足有二十多人，人潮汹涌，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esp;&esp;这次张差真的疯了，估计是看到这么多人，心有点慌，主审官还没问，他就说了，还说得特别彻底，不但交代了庞老公就是庞保，刘老公就是刘成，还爆出了一个惊人的内幕：

&esp;&esp;按张差的说法，他绝非一个人在战斗，还有同伙，包括所谓马三舅、李外父，姐夫孔道等人，是货真价实的团伙作案。

&esp;&esp;精彩的还没完，在审讯的最后，张差一鼓作气，说出了此案中最大的秘密：红封教。

&esp;&esp;红封教，是个邪教，具体组织结构不详，据张差同志讲，组织头领有三十六号人，他作案，就是受此组织指使。

&esp;&esp;一般说来，凑齐了三十六个头领，就该去当强盗了，这话似乎太不靠谱，但经事后查证，确有其事，刑部官员们再一查，就不敢查了，因为他们意外发现，红封教的起源地，就是郑贵妃的老家。

&esp;&esp;而据某些史料反映，郑贵妃和郑国泰，就是红封教的后台。这一点，我是相信的，因为和同时期的白莲教相比，这个红封教发展多年，却发展到无人知晓，有如此成就，也就是郑贵妃这类脑袋缺根弦的人才干得出来。

&esp;&esp;张差确实实在，可这一来，就害苦了浙党的同胞们，审案时丑态百出，比如胡士相先生，负责做笔录，听着听着写不下去了，就把笔一丢了事，还有几位浙党郎中，眼看这事越闹越大，竟然在堂上大呼一声：

&esp;&esp;“你自己认了吧，不要涉及无辜！”

&esp;&esp;但总的说来，浙党还是比较识相的，眼看是烂摊子，索性不管了，同意如实上报。

&esp;&esp;上报的同时，刑部还派出两拨人，一拨去找那几位马三舅、李外父，孔道姐夫，另一拨去皇宫，找庞保、刘成。

&esp;&esp;于是郑贵妃又开始哭了，几十年来的保留剧目，屡试不爽，可这一次，万历却对她说：

&esp;&esp;“我帮不了你了。”

&esp;&esp;这是明摆着的，张差招供了，他的那帮外父、姐夫一落网，再加上你自己的太监，你还怎么跑？

&esp;&esp;但老婆出事，不管也是不行的，于是万历告诉郑贵妃，而今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救她，而这个人不是自己。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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