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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我认罪（第1页）

沈昼从来不知道服软为何物，更何况问这话的人是楚悬。如果开口说是，就好像巴巴地拿出自己做过的事摇尾乞怜。

于是没有吭声，就这样冷冷地瞪着对方，仿佛一个十分不好惹的魔修。

直到楚悬说：“让你那耳朵别摇了。”

沈昼：“……？”

接着对方又朝身后看了一眼：“你尾巴呢？”

要不是伤势太重，沈昼这会儿已经扑上去和对方扭打成一团了。

自己就是生来没有尾巴，才会连半妖都不肯收留自己，不得不在一点点大的时候开始独自流浪。

偏偏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昆仑墟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不是。”他咬着牙撑坐起来，散乱的长发垂在眼前，又啐了对方一口，冷冷道，“要杀就杀，谁要你可怜。”

楚悬起身避开，不再追问，转了一下手上的剑。

剑柄上的那块花纹十分突兀显眼，被磨去的字缝里，似乎还渗了一点血迹。紧接着剑柄被握住了，轻轻一拔。

长剑铿然出鞘。

剑身上映出摇曳的油灯，仿佛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在那一点。

黑色长发和被血弄脏的红衣团成一团，缩在地牢的角落，像毫不起眼的陈年污垢，任谁都只会一眼瞧见那把清正浩然的剑。

然后剑落了下来，昭昭耀耀，落在那团脏污之上，轻描淡写地一划。

沈昼没有闭眼，盯着那把落下来的剑。

上一世这把剑就这样斩下来，自己的剑也同时刺穿了对方，雨声淹没了一切，却仍能听见四面八方涌来的许多声“宗主”。

那一瞬间，自己似乎有那么一刹那艳羡过楚悬，却未太过深刻，只是在心底略微牵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直到这一世，才看清楚了何谓云泥之别。

他想，如果能再回溯一次时间，回到掉下床被陆不琢问“你滚什么”的那一刻，自己一定头也不回地离开。

……

剑芒终于从眼睛里坠落了，发出“喀嚓”一声。

被剑破开的镣铐滚到一边，楚悬收剑，打量了一下，问：“能走吗？”

又擅自替他回答：“不能。”

沈昼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很慢地眨了一下眼，又眨一下。

发现不是幻觉。

之后再没有动静，仿佛一尊石塑一动不动，连狼耳都静止了。

直到被楚悬抱起来。

又轻又瘦，很容易就被抱起来了，才陡然从近乎凝固的震惊中惊醒。

“你干什么？？”他怒道，声音却有些发颤，又没办法挣扎得太厉害，“姓楚的，你现在不杀我，以后定叫你后悔……呃……”

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狼耳一下蔫了。

“别动。”楚悬丝毫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把人扣紧在怀里，边走边道，“长老堂扣住了师兄，要我交出擅闯昆仑墟的魔修。”

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楚宗主为何会纡尊降贵亲自来到地牢见一个魔修，问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又这样殷勤小心地抱着。

“你要把我交出去。”沈昼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安静了会儿，抬眸看着楚悬漂亮流畅的下颌，试图留住一点尊严，“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漂亮下巴无动于衷，还在继续冷漠地往前走：“但师兄一直不希望你出事。既然他想让你活，那我便会让你活着。”

沈昼呼吸粗重了一下。

眼前不断掠过地牢幽暗狭长的砖道，看不见其他，不知有多长，耳边的话躲又躲不开，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煎熬。

终是难以忍受，沙哑地反驳。

“可陆不琢今日还想杀了我。”他竭力想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还是微不可闻地、十分没有出息地哽了一下，“他、喜欢那个陆夜。”

“杀魔修通常降魔符，诛心符，杀魂符三符齐出，而你身上只有降魔符留下的伤。师兄没想杀你。”

楚悬顿了顿，又道：“师兄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谢衔青去看看陆夜是否有问题。”

沈昼偏过头，把狼耳折起来。

他觉得没法和姓楚的沟通，像楚悬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明白？生来就被许多人喜欢，多一点少一点都没关系。

而自己却很难地才得到了那么一点点，一丝一毫都不可以少。

陆不琢明明那么喜欢陆夜，自己坐在山头上看了一天一夜，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于是地牢里只剩下剑鞘晃动和脚步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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