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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非僧非道（第1页）

贺天韵不是一个人回府的，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衣着破烂的年轻人。

那人二十多岁，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破旧的僧袍，脚踩露着脚趾头的破布鞋，一手佛珠，一手拂尘。非僧非道，端着一张睥睨天下，众生皆苦的慈悲脸。

贺天韵行礼告罪：“武安侯久等，下官和师傅说的起兴忘了回府的时辰。”

“无妨，是本侯突然来访。”

沈钧行望向站的笔直，不行礼也不说话的僧人，目光审视。

被他注视的僧人紧了紧手中的拂尘，挤出一个包容万物的笑容，慢悠悠道：“武安侯。”

贺天韵惊讶地望向僧人：“徒儿还未做介绍，师傅就认得人！可是算出来的？”

僧人挺了挺背，淡笑不语，一派高人模

沈钧行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贺天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决定除了正事什么也不说。

他直奔主题，开口说道：“贺天韵借一步说话。”

贺天韵傻兮兮的笑道：“侯爷有什么事只管在这说就行，师傅什么都能听到，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沈钧行噎了一下，懒得和他多说，抬手扣住他的肩膀，提着人往旁处走去。

“疼疼疼，武安侯轻一些，肩膀要碎了。”贺天韵哀嚎着，“我和您走，您说去哪就去哪！您想怎么样都行，我怕疼，您动作轻柔些！”

旁边的下人大惊失色，想上前救下自家主人，又碍于沈钧行的冷脸，待听到贺天韵的话后，原本的惊恐变成了惊讶和好奇。

沈钧行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不对劲儿，走到回廊角落把手一松，后退一大步用距离撇开二人的关系，冷声问道：“噤声！”

贺天韵揉着自己的肩膀，委委屈屈地望着他，抿紧了嘴唇。

沈钧行捏了捏额角，拳头攥紧又松开，冷声问道：“前日你去了哪里？听你府上下人说，你一夜未归。”

贺天韵想了想说道：“前日我在永安坊长寿寺听师父讲经，后又与仙女姐姐论道忘了时辰，因宵禁没有回府，就干脆在长寿寺住了一夜。”

沈钧行眉头紧皱，觉得头疼，觉得和贺天韵说话有点难。

“什么仙女姐姐？你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那女子是住在附近的住户，有时会到寺庙里抄经苦修为百姓祈福，有时会去教导其他贫苦人家的女儿读书。师傅为那女子看过像，说她原本是修炼有成的女修士，飞升之际，怜惜众生皆苦，弃了修为重新投胎，来世间替众生吃苦，度化世人。”

说到这里，贺天韵突然害羞扭捏起来，红着脸说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又实在敬佩她，就私下偷偷起了这个称呼。武安侯能不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沈钧行他想提醒贺天韵别中了别人的美人计，可看看贺天韵沉迷的样子，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丢失的语言：“前日夜里你在永安坊的长寿寺对吗？”

贺天韵点点头：“对。”

“可有人证？”

“师傅和门外的沙弥不戒可以作证。”

“好，本侯知道了，如果有事再使人传唤与你。”沈钧行丢下这句话，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贺天韵怔了一瞬，提步追撵：“武安侯留步，为何来问我前日的事？武安侯可有困苦之事？要不要留下用膳，与我一同听师傅教诲？”

他越喊沈钧行就走的越快，步子几乎出了残影。

路过那年轻僧人时，沈钧行突然停下脚步：“你究竟是僧还是道？”

僧人忽然精神一振，来了！

他拿拂尘挽了个花，挺胸抬头，半垂着眼皮高深莫测道：“侯爷看我是僧，我就是僧，看我是道，我就是道，我是什么，全看侯爷怎么看。”

僧人见沈钧行没有说话，还以为他被自己镇住，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继续说到：“我自落地起便在邹鲁间名山习业，一朝顿悟入世度人，自号法衡。”

沈钧行额角青筋跳动，右眉尾好似被弹奏的琵琶弦：“罢了，本侯不管你是僧还是道，先问你一个问题。”

“侯爷只管问，我可为您解惑。”

“可有度牒？原籍何处？生你者谁？养你者谁？何日到的长安？可有去县廨做登记？”

一连串的问题把法衡问懵了。

他眨了眨眼，微张着嘴巴，表情空白。

沈钧行听到贺天韵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提手把法衡扣住：“你既然回答不上来，就和本侯回京兆府。”直接拖着人往外走。

“武安侯，你要带师傅去哪？”贺天韵喘着气音喊道。

“本侯与他谈谈。”沈钧行头也不回的说道。

贺天韵停下脚步，弯腰两手撑在双膝上，一边喘气，一边叹服：“不愧是师傅，连武安侯都能度化。”

沈钧行拖拽着人一路回到了京兆府廨，看到马车，便知道温清宁几人已经回来。

法衡被迫倒蹬着走，一边用手拽着衣领努力给脖子一个喘息：“侯爷！我有度牒，就是忘在住处，容我回去取来给您。”

听到法衡的话，沈钧行松手望向他：“你既然顿悟来凡间度化世人，想来也有法术，不妨直接用法术取来，既省事，又能让本侯开开眼。”顿了一顿，再开口声音里好像裹了冰渣子，冻的人心颤，“本侯听说似你等高人有逆转乾坤、回天倒日之能，本侯命你带本侯回到前日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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