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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莎莎提着小水桶，拿着抹布，将房间内每一块沾满灰尘的地方都清理干净，累得浑身是汗。房间也因此重新拥有了活力。她把壁炉烧得旺旺的，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就拿起之前没有做完的短袖连衣裙，继续在上面刺绣。

这条连衣裙使用的是带着一点儿淡绿色的布料，刺绣也是莎莎用绿色的线绣出的绿色小苹果。弄完刺绣，她就开始挑选缎带，打算挑选一种漂亮的深绿色来做腰带，并以此来形成强烈的对比。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想到了在摩根太太那里看到的束腰。

一条裙子要是有束腰的话，那腰就会显得更细，也会更好看。但莎莎仔细想了想，觉得这种配件用在舞会上可以用到的大裙摆晚礼服更好，这件连衣裙要更加日常，用不上那种东西。于是她就按照原来的设想，裁了一截缎带作为腰带，打了个蝴蝶结系在裙子上。

她刚把裙子挂在墙上，就听见有人在敲门了。

来人是一位扎着麻花辫的拇指小人。她背着一个有着很多破损，接缝处也有了许多脱线的单肩包，见到莎莎之后双手便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紧张。

“打扰了。”她小声说，“这里是莎莎手工裁缝铺对吗？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您的广告呢，今天……就是……”

她支支吾吾，好像说出自己的来意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是的！”莎莎热情地说，她让开身子，示意她进来坐坐，又给她泡了一杯柑橘茶，用的就是入冬前自己做好的甘聚糖，“请问您需要什么样子的服务呢？”

“是这个样子的。我想要一件新裙子。”麻花辫几乎要把头埋到桌子下面，“是看到你这里能修改旧衣服，所以想着来问一问。”

“当然可以！”莎莎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旧衣服，我都会把它改得很漂亮的。”

听到她这样说，麻花辫看上去更加羞愧了。她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拿出一件灰扑扑的衣服，把它放在桌子上。做完这件事之后，她更不好意思了。

这是一件颜色不够鲜艳，也打了很多补丁，一看就知道是穿了很久的裙子。有许多地方都沾上了难以洗掉的污渍。即便是莎莎在温米尔太太手底下当学徒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衣服。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衣服无论怎么修改，也只会在新加上的布料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奇怪，继续灰扑扑的。

只犹豫了几秒钟，莎莎就决定说实话。她可不能昧着良心说她能把这件衣服修改得漂漂亮亮的呀。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要是为了留下顾客而做出自己做不到的承诺的话，那就和自砸招牌没什么区别。

“就算是修改的话，这件衣服也很难变得好看呢。”莎莎说，“要是有其他的裙子的话，说不定能修改得更好看。”

“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了。”麻花辫难过地说，“因为……因为我的家里有很多孩子，所以我只能穿哥哥和姐姐的旧衣服。就像是身上这一件，也是姐姐的旧衣服做成的。”

这么一看，麻花辫身上的大衣也显得她十分臃肿。明明是和莎莎一样的年纪，但却穿不了好看的裙子，想必这也是为什么她从进门开始就低着头，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的原因吧。要是换做自己，莎莎觉得她会比麻花辫难过一百倍。

“其实，我来这里也是因为……觉得莎莎小姐刚刚开业，说不定价格会便宜一点。”麻花辫说，“但是要是别的衣服的话，我是没有办法拿出来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莎莎问道。

“因为……因为我们经营着一个很大的农场，所以买衣服的时候都要买方便干活的。要是那种漂亮的裙子的话，会很不方便。”麻花辫说道。

“哇，农场诶。”莎莎羡慕地说，“我以前住在森林里，负责照顾土豆呢。我们家还种蒲公英和三叶草。你呢？你们种什么？”

麻花辫抬头看了看莎莎，进入了自己熟悉的话题之后，她就没有刚刚那么拘谨了。

“我们种得最多的是醋栗呢。”她轻轻地说，“就是一种红色的果子，因为很小，正好很适合我们采摘。最近几年我们还在种红色的小萝卜，每次都要套上绳子，用力拔很久呢。”

“味道怎么样呢？”莎莎问道，“既然种了好几年，那一定卖得很好。”

“是的，有很多拇指小人愿意来我们家买醋栗酱和腌萝卜。”麻花辫说，“……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介绍我自己，莎莎小姐，我叫艾玛。”

“这真是一个好名字呀。”莎莎说，“只要念出来，人的嘴巴就会不由自主地咧开呢！是个让人听了就会心情愉快的好名字。”

“即便是这样，在家里我也总是排在最后的那一个。”艾玛很不高兴地说，“就因为我年纪小，所以什么事情都要哥哥姐姐们先去。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每次遇到邻居，我都会感到非常丢脸。”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难道邻居是很讨厌的人吗？”莎莎问道。

“才不是呢……也算不上特别讨厌的人，只是他们经营着一家剧团，演员们穿着很多漂亮的礼服，每次演出的时候，他们也都会穿着好看的西装和漂亮的裙子招待客人。”艾玛又把头低下去了，“每次看到他们，我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很不起眼的醋栗姑娘。”

莎莎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因此十分理解她的心情。要知道她还在家里的时候，也是会被人叫做土豆姑娘的呢！

“这次想要修改一下姐姐的旧衣服，也是因为今年收成很好，大家都说要去剧院看表演。”艾玛说，“可是……我能拿出来的只有这样的衣服而已，莎莎小姐说得对，这样的衣服，就算是加上好看的花边，也不会多么好看的吧。可是，既然是去看表演，我觉得要穿好看的衣服才行。所以……所以才拿着这样的衣服来的。现在看来，这真是很无礼的要求。”

第30章

莎莎看着从进门开始就十分难过的艾玛，自己也感到非常地难过。

“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无礼的要求呢？请不要这么说。”她站起来，又跑到厨房给艾玛拿了一些好吃的黄油饼干，“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裁缝可以将灰扑扑的裙子变成像星星一样闪亮的裙子，只是我才刚刚拥有自己的店铺，有很多东西都还不会，没有办法做到这件事而已。没有这样的服务，并不是客人提出的要求很过分。”

“可是，就算是故事当中的仙女，也很难将这样的衣服变成好看的样子吧。”艾玛说，“难道真的会有这样的裁缝铺吗？”

“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裁缝铺，但是，我这里正好有两件礼服，艾玛小姐要不要来看看呢？”莎莎找出自己制作的拼布裙子和苹果裙子，拿在手上展示给艾玛看，“请看，这件拼布裙子我用了很多很多的纱让裙摆蓬松起来，走起路来的话，一定会像小兔子的耳朵一样一抖一抖的，非常好看。”

艾玛看着她手里的衣服，嘴巴微微张着，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这一件我还没有做好，还差几枚扣子。但是艾玛小姐要是喜欢的话，我很快就能做好的。”莎莎接着说，“这一件也很不错呢！苹果的话，也是果树的一种，很适合艾玛小姐呢。”

“真是好看呀。”艾玛小声说，“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看的裙子呢，一定很贵吧？”

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说：“像我这样的醋栗姑娘，恐怕是不应该穿这种裙子的。”

“可是，要是出去玩的话，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呀。”莎莎劝说道，“你不要觉得我是因为想卖出去这些裙子才说这些话的，也不要觉得自己不能穿这些裙子。难道世界上有这样的规定吗？请挑一件你喜欢的吧，要是没有的话，我可以为你定做一件。”

“可是，我没有很多钱。”艾玛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又没有成家，手里没有很多零花钱。能付得起的大概就是修改衣服的价钱罢了。要是定做一件漂亮的礼服的话，我恐怕是拿不出钱来的。”

“但我们是拇指小人呀。”莎莎说，“难道，拇指小人彼此之间做生意，就一定要花钱吗？”

“难道不是这样吗？钱是很重要的东西，无论是魔女还是人类，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就一定要用到钱的。”

莎莎有点明白了。艾玛一定是住在城市里的拇指小人，所以观念才会和她不一样。对于莎莎来说，用物品来换自己需要的物品是很正常的事情。无论是衣服还是家具，只要能拿出相对应的东西的话，在森林里居住的大家都会接受这场交易，也不会觉得自己吃亏。想到这里，她和艾玛说可以用醋栗酱和腌萝卜来换。

“这怎么能行呢？”艾玛更加担心了，“谢谢你，莎莎小姐，但是请不要因为可怜我就让我拿醋栗酱和腌萝卜来换这么好看的裙子。谢谢你的好心，但……但我还是觉得比刚刚更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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