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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她要求莎莎去向小狐狸道歉，将所有的事情都和对方讲清楚，同时，她也对莎莎提出了新的要求。她不再让莎莎独自享受悠闲的假期，而是在这之前就给她留下许多任务，让她的假期变得忙碌无比。她要求莎莎要多多外出取材，将自己所看到的画在纸上，设计一种刺绣花样，以自己画的画为灵感设计一件裙子，还要将刺绣花样融入到裙子里面。所以莎莎也没有时间去唉声叹气，觉得去给小狐狸道歉很丢脸子什么的。为了完成温米尔太太布置的作业，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小狐狸，送它自己挑选的礼物，也很愧疚地说了实话，告诉它自己现在还没有办法做衣服，因为她只是一个学徒。

“喔，没有关系的。”小狐狸眨眨眼睛，说，“我也会和朋友吹牛呢——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啦。”

莎莎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小狐狸这么说，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她就露出了笑容，对对方说的话表示了认同。

“我叫莎莎。”她说，“你呢？”

“我叫小花。”小花说，它又眨眨眼睛，“那……那你做的裙子，可不可以给我做呀？”它像是害怕莎莎误会，又急忙说，“就是你的老师布置的作业，要是没有别的用处的话，那可不可以给我做一条呢？我的哥哥要结婚啦，我想在婚礼上穿得好看一点儿。”

“我得问问我的老师。”莎莎说，她这次终于学会了谨慎，又说，“我也说不准我会做成什么样子，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做衣服呢。所以可能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小花张开嘴，高兴地笑起来。

“没事的。”它说，“你能为我做衣服我就很高兴啦……那就请你给我做一件裙子吧，我想想，我会给你……嗯……嗯……”它思索了一会，说，“我可以给你一些我的毛作为报酬，你觉得怎么样呢？”

莎莎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这么做，她答应了下来，想着先答应下来再改口总比不要报酬之后又要收费好一点。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温米尔太太，询问她的意见。

“你做得很对，”温米尔太太表扬了她的行为，“即便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在付出的时候也要索取回报的，有些时候不这么做是因为你们在日常相处中已经彼此付出了很多，所以就不需要计较金钱往来。但你们才刚刚成为朋友，之前并没有什么人情往来，索取报酬时候很正确的。”

“但是……”莎莎觉得怪怪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嗯，嗯……这样好吗？我是说上来就要求别人帮忙做衣服。小花是不是想着成为朋友的话我可以帮忙免费做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收取报酬是不是就不太好呢？”

“就是因为对方有可能会这样想，所以才要收取报酬。”温米尔太太说，“它可能想要一个朋友，在和你成为朋友之后才想起想要一条裙子，也有可能和你成为朋友是为了免费的衣服。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就一定要疏远对方，因为这样的朋友只会从你身上索取好处而不会给你帮助，你要是叫他帮点忙，那么他就一定会埋怨你的——他压根就没想过把你放在平等的地位上，只把你当成一个可以使唤的仆人。但既然它愿意给你它的毛作为补偿，那我想它应该是想真的和你做朋友。”她又说，“狐狸毛也很管用呢，可以留着做花边。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对方，那就努力去做到最好吧。”

莎莎用力点了点头。她已经打定主意要靠这件裙子洗清自己前面的耻辱了，同时，她开始在心底默念温米尔太太教给她的那些东西：要学会从周围的环境中吸取灵感，将它们运用到自己的作品中，也要明白自己喜欢什么，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同时，不要因为自己和老师有很多相似而感到自卑，既然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那么有一定程度上的相同是很正常的。默念完这些，莎莎深吸一口气，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好。她想，就先从设计图开始吧。

第4章三改

想要做出好的作品，就要从自己喜欢的和自己熟悉的地方开始。莎莎牢记温米尔太太的教导，开始主动地去观察周围。她首先从床底下的柜子里翻找出了自己珍藏的杂志——就是在她成为学徒之前，她的姐姐们回家时带回来的那几本。也正是这几本杂志上的漂亮礼服使得莎莎选择成为一名裁缝。

现在，她再次打开这些杂志，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眼光打量模特身上的衣服，意识到学习真的有用。现在，那些礼服都在她的注视下褪去了累赘的装饰，只剩下光秃秃的裙子本身。莎莎翻来翻去，觉得这些礼服都不太好——毕竟是参加婚礼的宾客，要是穿得太漂亮，那不就夺走了本应放在主角上的注意力吗？于是莎莎有些遗憾地把杂志放回原本的地方，走到一边去看温米尔太太给她的学徒笔记。那上面有很多基础款裙子。

最终，莎莎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件吊带裙，打算用松紧带来收紧腰部。这是一个比较常见的腰线制作方式，她练习过很多遍，有信心能做好。随后，她拿起彩铅，开始在这件裙子上填补细节。她在裙摆下方画上绿色的叶子和黄色的小花，并在旁边标明这些要使用到刺绣工艺。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想到自己并没有小花的身体数据，没办法打版。但这时天已经黑了，她只好上床休息，第二天下班后再急急忙忙地找到正在捕鱼的小花，把设计图拿给它看。

“我打算用白色的布给你做裙子。上半身胸口的地方缝一些漂亮的蕾丝，裙摆做的膨松一些，就像公主的大裙摆那样。”她第一次给别人讲解自己的设计思路，因此难免激动，声音颤抖，“用白色的棉布，纯色的，尤其是颜色浅的布上面加装饰是最好的，这样不会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很花哨。”她又指着底下的刺绣说，“因为是参加别人的婚礼，所以我觉得装饰不能太多，所以就只在裙摆下方给你加了花草刺绣。我的老师很擅长这样的刺绣，我是从她那里学来的。”她又解释道，“这些叶子是为了方便制作选择的样式，但这些小花的原型是我家门前的蒲公英。”

她开始给小花讲家门前的那一大片蒲公英田，说起春天来临时她和她的家人们会拿着剪刀把嫩嫩的蒲公英剪下来，吃它的叶子，也吃它的花和种子，“我最熟悉的就是蒲公英花了呢，所以想着缝在我做的第一件裙子上。”

小花眨了眨眼睛，发出轻微的惊呼声。

“这一定是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裙子。”它说，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设计图，鼻尖不断地耸动着，“我能穿到这样的裙子真的是太好啦，真期待你把它做出来的样子。”

“刺绣要费一些功夫，不过我差不多一个周就能做好。”莎莎说，“嗯，你觉得这个时间可以吗？”

“可以呀，婚礼在下个月呢。”小花很高兴，“哎呀，我要把这件裙子留着，给我的孩子们穿呢。”

它这么一说，莎莎就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拿出准备好的软尺，仔仔细细地量了做衣服需要的各项数据，约定好下个周周末再见。

“我可能会在刺绣上做一些改动呢。”她在离开的时候对小花说，“因为我的老师擅长的是环形刺绣，花草首尾相接，构成一个圆形，这样的刺绣不是很适合缝在裙摆上呢。可能要加一点细节。”

“嗯嗯。”小花连连点头，“没问题的呢，我们下周见哦。”

接下来就是打版了。莎莎从温米尔太太那里得到了质量不错的硬纸板，也得到了使用工作间的许可，只是温米尔太太认为她的设计图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进行很多修改才能开始制作。

“我其实希望你使用相对笔挺的布料，因为缺少装饰的朴素的裙子更加考验裁缝的手艺，人们会更加关注版型，相对笔挺的布料会把自己支撑起来，视觉上更好看，所以我不建议使用柔软的布料。”温米尔太太说，“同时，刺绣也不应该放在裙摆上，这要考虑到视觉效果，还要考虑到你个人的能力。大面积的刺绣不仅对你这样的新手来说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而且还会造成头轻脚重的后果，因此，刺绣应该放在胸口处。”她说着，很快就在旁边画出了新的草图，“看，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一些。有的时候我们也要学会留白，而不是把衣服当作画布，想着在大面积的布料上画画会更好。一些小巧思有时会让衣服更加好看。”

修改过后的衣服显然比莎莎的要好上许多。具体好在哪里莎莎并不清楚，也许是减少了的刺绣花样更加符合简约这个主题。总之，莎莎对于温米尔太太的敬佩之情更深了，她听从了对方的修改建议，打算按照这个来进行制作。但温米尔太太阻止了她，说这是她的创意，而使用别人的创意是不道德的行为。莎莎应该按照自己的设计图做下去，只有她亲手体会到哪些不适合自己，她才会记得更加清楚，下次绝不再犯。

“可我现在知道它是一件丑裙子了，我又该怎么把它做好呢？”莎莎担忧地说，“心情也是创作的重要一步，我会把一切都搞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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