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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撕扯（第1页）

头脑昏涨是常乘醒来后的唯一感受，周围不是自己的家，而是织婆的屋子，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还是那么多，在眼前前后左右微微摇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全部掉下来，他立刻从台子上跳下，摇晃地跑出去。他不知道织婆对他做了什么，只是大脑里被刻下了一句话“另一个指骨”，同时一直映出丰源公司的样子。织婆不在这里，但又好像一直跟在身边，他的腿脚自动一样地向前走，走到织婆的桌子边，顺手拿起一罐红色的液体喝了下去。瞬间，他的头脑清醒了，如同能量被注入体内，那只蝎子更加有力，蝎足直接从腹侧伸出，四处挥舞，蝎尾也在背后狂扫，屋子里的陈设被弄乱。他控制不住那蝎子，击打的快感让他很得意，不知是谁控制了谁，反正他很爽快。慢慢地，视野的红色逐渐淡去，蝎足和蝎尾也释放了多余的能量，停歇了下来，他又自动一般地走着，走出商场，走上大街，骑上一辆电动车，穿行人行路上，他知道自己要去丰源公司。

一路上的风迎面吹来，人也迎面躲开，在没有人的公路上，自由的感觉让常乘不断大吼。到了公司外，他把电动车随意扔下，门卫见到他的样子上前阻拦还被揍了几拳，他径直就跑进了公司。在他跑进去的一瞬间，满眼的红色再次让他头昏，他跌跌撞撞地试探着前方，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逐渐稳住身体，出现问题的好像只有自己的大脑。不知是不是醒来喝的那罐东西的原因，他感觉好像自己的头颅正在被逐渐抽干，他坚持着往里走去，门卫再次追上来，被他又打了几拳，倒在地上。

出了那几拳后，常乘的头脑清晰了许多，他伸着手向门内走去，手指的刺痛也逐渐清晰，他沿着大致的方向，翻过围挡，走进工厂，仿佛拥有透视眼一般，他停下来仔细感知一下便能立刻找到最准确的方位，他没有惊动员工，悄悄地下来楼梯。走到地下二层，他辨认出了熟悉的声音，是文清，还有董诗涵，还有一个男声。他靠在一个拐角的的墙边，从他们的对话中，他大致听出来其中的内容，何薇果真没有死亡，他心里暗自冷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就是不相信我，他在心里说。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常乘的手指也越来越痛，既然指骨不在文清身上，董诗涵身上也没有，那么只能是在那个男人身上。而那一刻，眼前浮现出两个交叠的画面，一个是他面前的墙壁，另一个是眼前的文清，董诗涵，还有那个男人的身影。常乘闭上眼睛，便只剩下另一个画面，男人是背着的，整个身体是一片红雾，他以为是自己有了什么特异功能，随着三人的身影越来越近，那画面突然消失了。“就在他身上。”织婆告诉他。

一步，再一步，常乘从墙后出来，右手伸直在前感知着指骨的位置，的确在那人身上，手指的刺痛锁定在他的头部。但常乘跑的这几步仿佛被放慢了几倍，他能感觉到周围除了他自己都是正常的，只有他似乎永远也没有跑到目标位置。自己的轮廓正在发红，红得发亮，像是一个通往任意地方的隧道，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意识，所有能分离的东西似乎都在分离，他看到一只和他体型差不多大的蝎子飞在前面，他奋力去追，他喊破喉咙，没有人看得到他。

只一瞬间，手指的刺痛达到极致，仿佛是手已经消失了，疼痛还在，暴露在全身周围。常乘与三人的距离也极速缩短，每移动分毫，疼痛便加剧，直到再也感觉不出它在加剧。终于，常乘追上了那只蝎子，他的右手按在张炎的后脑上，顺势把手掌从他侧脸划过，胳膊勾在他的脖子上。

“啊！”张炎大叫一声，瞬间吓得跳起，常乘的重量让张炎只跳起一点高度。

几人都没有看到常乘是从哪里过来的，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可是这里是地下。常乘看着愣住的几人，回头一看，距离岔路还有一段，他还有些疑惑，他真的没有被发现？不过上一秒的剧痛已经消失，但他整个人仍然是处于分离之后重新归一的发懵状态。

“什么东西！”张炎感觉到尖锐的东西扎在他身上，他用手去抓，看清楚是蝎子的脚之后开始用胳膊去刮开。

“常乘？”文清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也不知他是要做什么。

张炎听到常乘这个名字后，使劲一甩后背，但没有摆脱掉他，“常乘？你下来！”张炎当然了解常乘是谁，像被枪指着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何况他的后脑还被重拍了一下。

“你是谁？你的身上......”常乘的另一只手向张炎的头移过去，挑下他的帽子，刺痛的感觉再次传来，他看向那颗头的视野被一片红雾遮盖，“红雾？你也是她......”再一眨眼，红雾已经不见，眼前浓密的棕黄色发丝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文清走到张炎面前，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常乘的眼睛，她从够得到的地方下手，像抓着一只巨大的螃蟹一样握住常乘的一条蝎足，定住双腿，双手用力一掰。常乘从张炎身上大叫一声掉下来，他坐在地上活动着那条“骨折”了或是“错位”了的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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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死了我父亲！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文清向前一步俯视着常乘。

常乘抬起头，看向文清愤怒的眼神，他立刻摆出委屈的神情，“我没想过能在这里见到你，我也没想过害死你父亲。”

“你别装可怜！你没想过？你已经那么做了！”文清想要在周围找到一件可以伤人的东西，她后悔那把铁锹没有插进常乘的脖子，但走廊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背过了身去。

董诗涵走上前把文清抱在了肩头，她看到了文清气愤，着急，悲伤，又不想让常乘看到的样子，“你赶紧走！我要是你就离开这个城市！”她对常乘说。

“是他！是他！是他让我......”常乘的话说到一半就停止了，嘴大张着，似乎他的时间再次停止了。

文清回过头，她想听到接下来的话。张炎也觉得常乘的样子奇怪，走上前点了点他的头，又踢了踢他的尾巴。张炎刚一收脚，常乘的脸就转向他，就在一瞬间，张炎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常乘就坐在他的腹部，双手按住他的脸。

“指骨！指骨在哪！”常乘嘴里嘟囔着，双手从张炎的下颌向上游走着，“就在这，就在这。”

常乘的手还要继续向张炎脑后去探，张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撞倒的，只是感觉胸前很痛。按在脸上的那双手像是带电一样，让他整个脑袋都刺痛。他缓缓抓住常乘的手，卧推一样向上推去，同时头向下沉，一翻身把常乘按在地上。

“指骨给我......”常乘被按住的手还要向张炎的头伸去。

“什么指骨！”张炎不知道常乘在说什么。

“你脑袋里的。”常乘眼前的红雾散去了，他看清了张炎的脸，手也放下了，“织婆是用指骨创造了你吧？怎么她不自己来取呢？还要我亲自来。”

“不，我不是织婆创造的。”张炎确定了常乘是织婆改造的人，他不愿用“创造”这个词，好像他之前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你是？”常乘打量着张炎的头。

“文占越。”张炎说。

“扶我起来。”常乘的语气似乎是要停战。

张炎半蹲着，抓起常乘两臂，想要把他拽起来。常乘却顺势抓住张炎的腋下，同时八条蝎足也扎进张炎的腹侧。由于疼痛，张炎立刻松开了手，身子向下倒去，他小臂撑在地面，把常乘压在身下。蝎足又向里扎去，张炎忍着疼痛去掰手一下摸到的蝎足，但一动就又撕扯开自己的肌肉。

常乘的手摸到了张炎头顶的突出，那个位置他的刺痛最明显，张炎的叫声也最大，“在这呢。”常乘的手指在两个凸起处转圈抚摸着，他不知道怎么取出指骨。

文清的理智告诉她此刻应该帮助张炎，而不是独自离开，她上前使劲踩下常乘并在一起的蝎足，她听到两人都在叫喊着，同时头顶也传来人群走动和说话的声音，她顾不得这些，又继续使劲踩了几下。那些蝎足倒不是能轻易踩断的，不过来自右侧的剧痛让张炎的身体向右翻倒，常乘暴露在了上侧。文清和董诗涵立即蹲下来把常乘的蝎足一个一个地从张炎体内拔出。

张炎很配合地控制住被拔出的蝎足，鲜血泉涌一样从他的伤口流出，红雾也逐渐从血液中析出，向上飘去。董诗涵在一边为文清扇走红雾，文清也拔出了最后一条蝎足。张炎很想把它们全部掰折，但疼痛让他使不出全力，只好松开手中的蝎足，大腿贴着地面，浸着血液，把身体蹭到了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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