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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3章 魔龙染身（第1页）

陈勇面色一变，可太初鉴没有后退，就在真湮奇点将青铜残鉴彻底覆盖的一瞬—，鉴面上的四道古老经纬同时亮到极致，它们开始逆向追溯。

越过大衍尽灭，越过九幽溟墟魔龙，越过真湮本源，一直回到一个“否定”尚未真正拥有名字的原始瞬间，那个时候，万物刚刚从未分之中线性展开。

尚无闭环，尚无真湮。，更无“存在与不存在同时成立”的自由，只有第一次从混沌中展开的——是。

这一个古老瞬间，被太初鉴直接映在九幽溟墟魔龙的命魂本源之上。溯元一击·创世印证，没有人挥拳。也没有剑光斩出，太初鉴只将那个“先于否定”的古老片刻重新照了出来。

魔龙首尾相衔的巨大闭环猛然震颤，龙首与尾尖之间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维持的分离。“嚓！！！”一道裂痕沿着墨色闭环最上方生生撕开，九幽溟墟魔龙的龙首被一股来自更古老源头的力量强行抬起。

尾尖向后坠落，首尾分离，闭环——破了，魔龙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从圆环状态重新拉成长形。

这一变化对普通生灵而言只是姿态改变，对九幽溟墟魔龙而言却等同本源遭到正面贯穿。大衍尽灭赖以成立的归零之环失去闭合，三重真湮变化顷刻间全部暴露在一个拥有“是”与“非”明确界限的古老实相之中。

魔龙本能地催动真湮之力，想否定这份线性展开，可它每否定一次—，太初鉴便重新照亮一次。它否定“自身有形”。鉴中便留下“此龙有形”的原始映照，它否定“自身有因”。

鉴面便直接把那一段起源重新映回本源，它否定“自身受创”，鉴中已经存在的龙影，却清清楚楚映着那一道正在扩大的本源裂痕。

每一次否定，都被强行确证，每一次确证，又反过来撞入魔龙自身的真湮之体，第一次，龙鳞大片崩裂，第二次。胸腹真湮漩涡剧烈震颤，第三次，魔龙龙首猛然扬起，幽青色光焰从口鼻间失控逸散。

崩！！！一声沉闷巨响自魔龙逆鳞深处传出，那枚永动真湮漩涡第一次出现停滞。

紧接着，一道长达数百丈的裂口沿着胸腹向两侧蔓延，墨青鳞甲成片掀起，裂痕之中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大量幽蓝与灰黑交织的真湮本源向外逸散。

“嗷吟——！！！”这一声龙吟再无先前那份俯瞰众生的从容，其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痛楚与暴怒。魔龙巨大的身体在九幽寒潭上空剧烈翻卷，数百丈长的龙尾横扫而过，大片寒晶绝壁轰然塌裂。

而大衍尽灭形成的静默区域，也终于开始大面积退去，颜色一点点回来，声音重新进入六人意识。寒意重新覆盖皮肤，消失的距离、方位与前后关系也开始重新稳定。

六命归湮·真如守一阵最后那层几乎已经彻底黯淡的光幕，竟在太初鉴四道经纬的护持下重新亮了起来，六个人重新出现在同一个真实世界之中。

没有十二个陈勇，没有三组六人，只有他们自己，持剑女子猛地吸了一口气，直到重新感受到寒意刺入胸腔，她脸上才终于露出劫后余生般的震动，“我们……破解了……”

陈勇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九幽溟墟魔龙，三寸太初鉴悬在他身前，青铜表面光泽已经重新变得沉静，可鉴面中央依旧清清楚楚映着魔龙此刻的庞大身影。

九幽溟墟魔龙终于停止翻腾，它缓缓抬起龙首，胸腹那道巨大的本源裂口仍在不断逸散幽蓝寒辉，逆鳞之下那枚真湮漩涡转动速度明显缓慢了许多。

它受伤了，而且是自苏醒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创，陈勇握住灰黑长枪，脸上依旧没有得意。因为他很清楚，真正击穿“大衍尽灭”的根本力量根本不是自己，他只是把长老交给他的那枚青铜残鉴取了出来。

真正将九幽溟墟魔龙从不可辨的真湮闭环里硬生生拖回实相的是这件源自鸿蒙最初、承载着“凡自证者，不可被归零”之理的古老至宝太初鉴，九幽寒潭上方，魔龙幽青双瞳死死锁住那枚青铜残鉴，六人同样握紧各自神兵。

先前被太初鉴强行撕开的真湮闭环尚未彻底平复，大片幽青寒辉从九幽溟墟魔龙胸腹的裂口中不断逸散。那一道贯穿逆鳞深处的伤势没有鲜血流出，伤口周围只有灰黑与幽蓝交织的本源雾气不断翻滚，每一次真湮漩涡试图重新合拢，

悬在陈勇身前的太初鉴便会泛起一缕极淡青铜辉光，将魔龙已经被天地确证过的实相重新照回它的本源之中。一次、两次、三次，那头庞然巨物胸腹处的裂痕始终无法真正闭合。

它高悬寒潭之上，墨青龙躯缓缓绷紧，粗壮龙爪一点点抓入虚空，爪尖附近的天地被压出大片灰白褶皱，那双原本带着古老漠然的幽青竖瞳，此刻终于被彻底点燃的暴怒占据。

它死死盯着三寸青铜残鉴，鼻端喷出的每一缕寒息都令周围数百丈内的因果纹痕瞬间凝滞，胸腔深处却没有立刻传出第二次龙吟。恰恰相反，它忽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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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见状，眉峰顿时沉下，太安静了。

方才大衍尽灭遭太初鉴正面撕开，这头真湮境至臻魔龙已经受到极重本源反噬，若它选择趁怒扑杀，陈勇反倒还不至于如此警惕。眼下它庞大的龙躯一动不动，幽青龙目中的怒意却越来越深，意味着真正危险的东西正在它体内酝酿。

“不要散阵。”陈勇声音极沉。

身后五名湮神族修者已经重新稳住六命归湮真如守一阵，六道命魂气息重新扣合，方才被真湮静默撕得残破不堪的阵幕在太初鉴护持下缓缓恢复。五人没有任何人出声，他们也察觉到了异样，六件神兵同时压低锋芒，将命魂守得更紧。

第一息，九幽溟墟魔龙闭上了双眼第二息它胸腹那道本源裂痕停止逸散幽蓝寒辉。第三息整座九幽寒潭的水面开始向下沉。

不是潮落，方圆数千里的潭水同时下降，潭岸那些亘古不动的灰蓝寒晶逐渐露出更深处的基底，一圈圈原本藏在潭水之下的古老纹路显现出来，却又在出现的瞬间被一股来自魔龙体内的无形力量牵引。

第四息远处一片山壁上的枯黑古植突然失去生机，叶片没有凋落，枝干没有碎裂，可其中维持存续的命源被一丝丝抽离，沿着天地间看不见的牵连朝九幽寒潭上空汇去。

第五息五名真湮境初阶修者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没有受伤，却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命魂本源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那一下极轻，没有破开阵幕可一根根肉眼不可见的牵连已经从六人命魂深处延伸出去。

陈勇低头看了一眼太初鉴，青铜鉴面上的经纬痕迹依旧稳定，可这一次，太初鉴没有主动扩张锚痕。因为魔龙还没有真正出手第六息魔龙一片逆鳞的根部缓缓裂开没有血裂缝内部也没有骨肉那里出现了一枚只有指甲大小的灰色空洞。

随后第二枚，第三枚，数十枚，数千枚。

第七息到来时，整条龙躯上的逆鳞根部同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灰色孔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窍穴沿着龙首、龙颈、胸腹、背脊、尾部一路张开，每一枚窍穴都深不见底，内部没有尽头，只有来自九幽溟墟更深处的灰色旋流缓慢转动。

所有逆鳞因此向外抬起，整条魔龙的形态第一次变得异常诡异，墨青鳞甲之间布满近十万枚细小灰洞，那些空洞没有吞光，也没有撕裂空间，它们只是沉默地张开。

第八息九幽寒潭周围，第一根生命本源丝线真正显形，来自一株生长在万丈之外的古老寒植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数十万根。

越来越多细若发丝的生命痕迹从方圆百万里内不同区域被抽离出来，有的源自山谷深处沉眠的异兽，有的源自寒潭之外某些尚未彻底枯死的古植，还有一些来自遥远天际偶然掠过的修者残留命痕。

它们没有朝魔龙身体表面聚拢，而是直接没入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窍穴之中，陈勇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第九息九幽溟墟魔龙睁开双眼那双幽青竖瞳已经没有方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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