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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尿素了（第1页）

“准备出尿了！都接好！”

天津，永利化工厂区。

侯德榜一身密封工作服，戴双层大口罩，即使这样，微量泄露的氨刺激眼睛，还是让他眼泪汪汪的。

在老侯的指挥下，几名实验室的工人忙碌起来。

“永利5号”尿素试验生产线从上午开始调试运行，到现在过了两个多小时，第一批产出的尿素溶液已进入闪蒸槽。

在闪蒸槽内，尿素溶液中溶解的甲铵再一次分解，氨气和二氧化碳从溶液中冒出来，随即通过侯德榜设计的物料循环管道送走，从生产线的前段再注入流程。

这是尿液，啊不，尿素溶液，从汽提塔出来之后进行的第二次物料循环。

现在尿素溶液中溶解的尿素已近饱和，顺着管道送入尿液储存槽，再从尿液储存槽送到蒸发加热器，自下而上在加热器内流动，形成升膜蒸发。

一段蒸发之后是二段蒸发，然后熔融尿素被送到造粒塔。

毕竟是试验装置，造粒塔下面没有接化肥袋，尿素颗粒哗啦啦地倾倒出来，在地上堆出一大摊白色的圆锥体。

“候经理，这永利5号比永利4号的优点都在哪里？”一个实习工程师问侯德榜。

“永利4号的尿在反应塔里面就要减压然后再加压，一来一去太耗电，另外加压装置也是成本，”侯德榜说，“永利5号就不用进行减压和加压操作，氨直接就回送了。”

……

“老侯，你不但做出来了全循环的合成氨-尿素联合生产线，而且做的是汽提生产线？！”

唐华看会议桌上摆的“永利5号”尿素生产线原理模型，感觉自己可能低估了侯德榜的实力。

现在是1953年6月，唐华只不过指了个大概方向，侯德榜就把1960年才出现的东西搞出来了，整整领先时代7年。

侯德榜：“永利4号是水溶液全循环法，永利5号我改用了汽提全循环法。永利1号到5号都是在天津做的，因为这里我做联合制碱法的时候留了一套小型合成氨装置，正好可以用上。”

唐华：“那你觉得是汽提法好，还是水溶液法好？”

“我比较倾向于汽提法，水溶液法为了让氨与二氧化碳挥发需要进行减压，回收后的物料要送入高压反应器内的话又需要重新进行加压，这样一来一去能量损耗就大了。汽提法通过在反应器出料中通入加热的氨气，二氧化碳或者合成气将溶液中的溶解气体吹出，氨基甲酸氨就分解了。在这个过程中，无需进行减压操作，回收的物料可以直接输送进入合成塔，无需加压，大大减少操作成本。”

唐华：“既然这样，那就不等了，你在北京多呆两天，6月18号重工业部开个协调会。”

……

“这是尿素试验生产线的结构模型，这是它的技术资料。”化学工业局局长张苏把整理出来的资料一人发了一份，“这是一套大型自动化的联合装置，里面包含了一套中压合成氨生产线和一套尿素生产线，中压合成氨生产线是从苏联进口的，尿素生产线打算由国内自制。”

侯德榜：“主要的部件有反应塔、冷凝器、精馏塔、吸收塔、解吸塔，以及若干标号的管道。其中反应塔我打算用铅室，唐部长说可以在循环溶液中添加双氧水，塔根和管道再采用高铬不锈钢作为内衬，也可以解决设备腐蚀的问题。”

唐华：“你们钢铁工业局现在特种钢的厂子，能做出高铬不锈钢了吗？”

钢铁工业局局长刘兵：“富拉尔基特钢厂还在建设中，现在能用的是抚顺特钢，高铬不锈钢需要1954年底才能投产。”

唐华：“苏联引进的合成氨设备今年9～10月到货，尿素生产设备打算和合成氨同步，那现在就要开始部件生产，看来第一批5套尿素生产线得用铅了。”

汪逸群翻看化学工业局的资料，在管道和反应塔那里看了很久：“普通的铅器件，有色金属工业局能做。……但就是这用铅量有点大，五套设备一百多吨就出去了。刘鼐，你们那边能省点铅吗？”

刘鼐：“虽然朝鲜和台湾都打完了，但兵工总局53年要维持月产六千万发子弹的规模，补充部队战略库存，1954年1月起才降为月产四千万发。”

汪逸群：“要不7、8、9月先降到4000万发月产，1954年初再补回来？这差不多就可以匀出100多吨铅了。”

刘鼐：“那得向国防部打个报告调整计划吧。”

唐华：“可以，报告以重工业部的名义起草签字。一共是两份报告，一份给国防部，和他们协调，一份给国家计委更改生产计划。另外还有个事，船舶工业局程旺在上海没来，但是主席亲自过问了海军未来建设方向和海军战略，船舶工业的造舰造船计划也要做调整。武钢和武特钢是支持上海造船工业的三大台柱之一，钢铁工业局要和富拉尔基特钢一样重视武汉。还要做好投产计划得提前的心理准备。”

刘兵：“武钢厂区建设特别快，倒是大冶铁矿今年得防着点水灾，露天铁矿已经开始挖坑了。”

……

“刚才刘局长说到兵器工业的事，我想起来了，”侯德榜说，“现在大连可以造150毫米以下的无缝管，然后哈尔滨汽轮机厂明年投产，能造锅炉。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制造年产万吨左右的小型合成氨生产线了。”

唐华一下子精神起来：“小型合成氨生产线直接出碳铵？”

侯德榜：“对啊。”

尿素大量生产后，硫铵、氯铵、硝铵都成了非主流氮肥，但碳铵一直很坚挺。

因为碳铵和尿素是互补共存的关系。

尿素含氮量高，肥效慢但是时间长，适合作为基肥，开春农民耕一遍地，撒点儿尿素，能管用很久。

碳铵肥效快，作物加速生长期对氮元素的需求量大增，此时得施加追肥，碳铵是最好的。

至于碳铵储存时会自然挥发这个缺点，解决的方法是近距离运输，在市甚至县建设小化肥，出厂运个几十公里就到田间地头，马上撒掉，可以降低挥发损耗。

侯德榜在60年代推出碳铵小化肥，当时就是全国到处铺开，70和80年代的粮食增产很大程度上就是和氮肥使用量增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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