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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皇帝的表情（第1页）

“你怎么还活着？”太后娘娘的声音冰冷至极。

“奴婢对不住太后娘娘，当年，是先皇让人寻了一具尸首，代替了奴婢的身份，奴婢这才得以脱身，但即便如此，奴婢仍旧是东躲西藏，这才躲过了先皇的追杀。”张许氏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如今她才知道，当年她是如何的猪油蒙心，她居然背弃了太后娘娘选择了投诚先帝，本以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最后定然会是赢家，不曾想，她付出的代价，也远比她想象的惨痛太多。

“这话是何意？”太后娘娘的身子一颤。

张许氏再次磕了个头，这回不等太后娘娘询问，她就开始将自己所知道的，当年的事，一一道来。

“当年太后娘娘有了锦烟公主后，格外欢喜，在太医诊断出是公主后，就早早的为公主备下了奶嬷嬷，奴婢就是那时候入的宫。”

“一次意外，奴婢听到了先皇和太医说，要给太后娘娘下一味药，药的名字奴婢没听清楚，但却听到了这药的用处。”

“这药需要长时间的服用，明面上，此药有安胎之效，可实际上，此药却极损胎儿，一旦用了这药，母体不会有丝毫察觉，可胎儿却会在腹中逐渐衰弱，甚至是残缺，出生后，就会立刻夭亡，不会有存活的可能。”张许氏有年纪了，说话的速度不快，但声音倒也清晰。

这一字一字的无比清楚的传进了太后娘娘的耳朵里，褚烟烟眼见着，太后娘娘的脸，就这么一寸一寸的惨白了下去。

“奴婢听完，心下惊骇，本想着回来告诉太后娘娘，奈何奴婢实在不小心，慌张之间露了行迹，被先皇的暗卫抓住，带去了先皇面前。”

“太后娘娘，是奴婢对不住您。”说到这里，张许氏又重重的磕了个头，“先皇用奴婢的孩子和父君威胁奴婢，奴婢不敢不从，所以奴婢每日都会看着太后娘娘是否用药，也会将娘娘每日的事务记录下来，呈给先皇。”

太后娘娘的手，颤抖的很厉害，褚烟烟上前去，拉着太后的手藏在了自己的手心当中，她第一次触摸到，太后的手是如此的冰冷，冷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温度一般。

“如你所说，这药，本宫用了多久？”太后娘娘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就连语气，似乎也没什么起伏。

“从娘娘有孕第四月开始，一直到娘娘即将临盆。”张许氏的话，像是冰冷的尖刀，不只是冷到了太后娘娘，更是冷到了褚烟烟。

她自是知道这宫中无情，可一个帝王，一个丈夫，能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下这样的毒手，又哪里是无情能够形容的。

如此看就知道，这后宫中的可怕之处，可不只是在女子之间的博弈，这最怕的，可不就是枕边人亲自出手么。

褚烟烟抬眸看了一眼太后娘娘的表情，她生怕看到，太后娘娘的伤心欲绝，可不曾想，这一抬眼，吸引到褚烟烟注意的，却不是太后的表情，而是皇帝的。

那是怎样一个表情呢，褚烟烟实在难以形容，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帝的这个表情，让她只觉得脊背生寒。

此时，当然没人会去注意皇帝的模样，所有人都在关注太后的状态，只有褚烟烟，不着痕迹的一次又一次的看向帝王。

好在，皇帝是坐在太后边上，褚烟烟照应着太后，眼角的余光就能略过帝王的脸，不至于让人觉得突兀。

“能用的药物那么多，哀家怎么就想不通，先皇为何要用这样的药物，这宫里，难道还缺了让人落胎的药了？”太后娘娘的声音里，含着怒，也含着几分怀疑。

张许氏的脸，在听了这话后，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她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回太后娘娘，因为先皇说，此事意不在这公主身上，而在崔白谢三家之中。”这句话，是张许氏亲耳听到先皇说的，她没读过书，一时间也揣摩不透这话的意思。

可属于小人物的一丝感觉，让她清清楚楚的将这句话印在了脑海当中，这句话，这么多年，她反复揣摩了无数次，也反复背了无数次，她读不懂这话，但她肯定，太后是懂的。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太后的身子猛的一晃，褚烟烟早有准备，自然是第一时间扶住了太后娘娘，可眼睛，却是又一次看向的帝王。

这一次，褚烟烟看清楚了帝王的表情，他的眼底，有着对张许氏深刻的杀意，如果说刚刚，褚烟烟只是心里有所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她觉得，她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搀扶着太后的身子，褚烟烟自己却也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她清楚的知道帝王之家有多可怕，却也不曾想，会可怕到这种地步。

当年太后的事儿，皇帝定然不会是参与者之一，就算这皇帝再如何狗，当年却也只是个孩子，可看皇帝这个样子，他虽不是参与者，可他，怕是真正的知情者。

所以，皇帝的孝顺，到底是真的孝顺，还是心里愧疚？

褚烟烟这么一想，更觉得心里寒凉，这样的皇宫，可不就是人世间最冰冷的囚笼么，哪怕是亲昵如亲生母子，却也要互相防备算计，这样的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待张许氏将能说的都说完了，谢淮之又将带来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叫出来，这些人里，有曾经先皇身边伺候过的人，有先皇的暗卫，也有出自谢家的常嬷嬷。

这些人里，每个人都只知道这个故事的一个小小碎片，毕竟，知道这件事更多的人，早就已经在当年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眼下这些人，还是谢淮之和裴怀瑾花费了相当大的人力物力才寻到的，或者说，就算如此，没有系统的辅助，想将这些人都凑到一起，并且撬开他们的嘴巴，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可如今，这个故事，虽然还不是全貌，但一个又一个的小碎片拼凑起来，这件事，也终于靠近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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