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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暗恋（第1页）

甩掉脑子里多余的想法，四季有些不确定的问“你肯听我的了？”，那人点了点头，“凤火令能调动兵马的事，先代曾经提过”。

虽然这人嘴巴里说是听从先帝的命令，不过他的表情可不是同一回事，这样混混僵僵的神色，可完全不像清醒的人。四季并没有去纠结其中的原因，她只要知道这是由凤火令造成的，以及……现在禁军归她所管就行。很多事情不需要把理由原因搞得这么清楚，只需要知道对自己有没有利就行。

四季收起令牌，对这他们莞尔一笑“其实只是想让你们帮一点小忙而已”。

石行的府邸位于内城中，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正好是在宫门口不远处，想起这个所谓的特殊原因，尉迟子明不由自嘲一笑，那是多少年前来着，自己要赏赐他一座大宅子，可是这人却选择了一座距离宫门口不远不算宏伟的府邸，说什么这里是最保险的位置，无论什么人欲图不轨，都必须经过这，而他就这里护着他、护着这个国家。

当年声声要保护他的人，如今却成了将他从皇位拉下来的那只手。

尉迟子明由穆筠搀扶着，一步一步虚弱的踏上台阶走到门前，门口的守卫似乎早已被吩咐过，只是行了一礼，就将他们迎进屋子里去，府邸里为他们引路的人是个不爱说话的妇人，当她把他们带到后花园并指明石行在哪里时，穆筠小声的问这人是谁，尉迟子明望着女人远离的背影告诉她，这是石行的妻子，不过是不起眼的女人。

石行正在后花园里练剑，和走道上的不同，花园里的积雪并没有被铲除，白雪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脚印和划痕。寒冬里，微风丝丝刺骨，石行只着一件单衣、单裤。他手执一把宝剑，正在练剑，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似乎察觉到了穆筠她们的到来，石行转了个身，手中的剑在半空中舞了个漂亮的剑花，直直朝他们刺来，穆筠下意识的想反击，却被尉迟子明拦住，最终，剑锋还是停在了距离尉迟子明额心几厘米处，他不躲，他也不动。两个人就这样僵硬着身子沉默许久，谁也不说话。

半响，石行终于收起了剑，看了一眼穆筠，表情淡淡的，问“上一次见面还没有来得及确认，你是青竹公主吗？”。

熟悉的称呼让穆筠心里不由流过丝暖流，在她记忆中的石行是一个勇猛的将军，亦是她尊重的人。不过想起近来石行的所作所为，便把那丝暖流狠狠地丢掉，她轻声应了“是我！”，说不出的戒备。

石行在她的脸上久久停留，眼神直白说不出的复杂，他说“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简直一模一样”。

穆筠心里徒生出一股不安，石行却已经将头转向尉迟子明那面，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尉迟子明苍白的脸色在寒风中透出一股不自然的青色，他说“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尉迟子明一把提住石行的领子，愤恨的吼道“为什么是你！，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我还可以理解，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为什么偏偏是你要背叛我”。

“朋友？”石行面无表情的道“你口中的朋友是指不惜下蛊也要稳住的心腹吗？”

尉迟子明哑言。

又听石行道“你不惜以金铃蛊来控制我，以防止我背叛你，这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事吗？”他稍稍低了头，黑色瞳孔中是尉迟子明从来没有见过的暴戾“不过这些我都可以忍，因为我是臣子，而你是君。但我唯一不能忍的是……我将她好好的放在你手中，你却害死了她，你让她的尸体葬生火海，只给我留下一堆白骨”。

“你！”尉迟子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对阿荨？”

“因为你是君，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把那些感情深深的藏在心里，娶了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为了让你们幸福，我一心一意的守着这个国家，但是你现在居然想将尉雷给一个毛头小子，你让荨儿如何在九泉之下瞑目”。

荨儿？

之前的满心愤怒随着这一句一句的质问，都化成了一片又一片的碎屑，这份感情藏得太深太深，以至于在此刻坦白之前，他们完全都没有发觉。

他问“你之所以要谋反，不是因为珉儿是你的孩子？”。

石行扯掉了领子上的手，稍稍垂下目光“和这个没有关系，三皇子也不是我的孩子，我之所以谋反，只是不能接受尉雷的不战而降，尽管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仗，也必须打”。

“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尉迟子明愤怒道“明明知道没有胜算还去打，你把那上万条人命当成了什么！”。

“战士就该死在战场上，这是他们的荣耀，而你的选择会让我们的荣耀蒙尘，身为尉雷将军，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石行的话铮铮有力，像铁定的事实，在质控着他的叛国。

对此，尉迟子明无话可说，倒是旁边的穆筠越听越来火，直听到那一句‘战士就该死在战场上’时，终于忍不住一声怒吼“给我闭嘴，你这个自我满足的变态”。

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人的中间，直直地看着石行，“什么战士就该死在战场上，你以为你是热血漫画的男主角吗？每逢绝境都能开外挂反败为胜。现在，在你手中握着的是上万将士的性命，他们都有自己的父母、妻子、甚至是孩子。你把那些人的感情都当成了什么，明明可以避免牺牲，你却为了满足自己而将他们的性命当成草芥，你根本不是将军，只是一个吃醋的普通男人罢了！”。

眼见穆筠还要说下去，尉迟子明及时拉住了她。这里面的是非黑白已无人判得清，他为了保住百姓，不惜将百年基业转手让给他人，这样的做法是卖国，不是对的，可是却也算不上是错的，因为他放弃了自己的大家，却护住了更多的小家。

他在理，石行也在理。不战而降是种耻辱，军人的使命就是站在战场上为国杀敌，而他却剥夺他们的荣耀。无视上万条人命一意孤行的石行不是对的，可是一心想保护自己的国家，不惜背上叛臣之名也不是错的。

事情没有绝对，对与错本来就是一条暧昧线。根据各人的立场的不同，而有了改变。

明白这个道理，尉迟子明便无法简单的像穆筠一样指责他。他想，如果阿荨在的话她会怎么做？，是站在他一边，还是石行那一边。下意识的笑了笑，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嘴巴上说要和烨国一战，暗地里却寻找避免杀戮的方法，因为她是个女将军，更是这个国家的皇后。

他说“我不是对的，可是你也是错的，石行，你真的要一意孤行吗？”。

石行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穆筠的脸上，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眷恋。穆筠被看得心里发颤，却还是倔强的瞪了回去。

寂静在三人间无声的穿梭而过，最终，还是一个少将军模样的男人打破这种气氛，他踏着有规律的步子而来，停在三人的面前，似没有看见尉迟子明样子，只朝石行行了一礼，道“都准备好了，将军！”。

短短的几个字，就决定了这个国家的命运。石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在去看他们二人，便准备跟那将军离开。

才刚刚踏出一步，尉迟子明就挡在他的面前。石行皱了皱眉，问“你还准备阻止我？”。

尉迟子明摇了摇头“不了，你现在不会听任何人的。既然阻止不了你，那么我就跟你一起去”，他站直了身子，对着一脸担忧的穆筠无力的笑了笑“我身为这个国家的皇帝，虽然无法阻止你，但是却有权利看完这个故事”。

他们虽然没有办法成为朋友，最后却也没有成为敌人。石行沉默一阵，答道“好”，他又看了穆筠一眼说“我在门外等你”。

这一行的结局他们心知肚明，石行是在给他们父女两机会话别。

等着整个后花园只剩下尉迟子明和穆筠两人，尉迟子明先是拉起穆筠的手，郑重的道“此一别，你我父女恐无再相见之日，之后，你要注意，在冬天的时候多加些衣裳，别出去玩雪，你身子不好，易得伤寒”。

穆筠低着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记得夏天的时候少吃些冰，每次你一吃冰，晚上的时候总是肚子疼”

她小时候肠胃不好，现在已经没事了。可是这些尉迟子明都不知道，他总以为她还是那个十岁的青竹。

尉迟子明抓得紧一些“记住！青竹已死，现在的你只是穆筠，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和尉雷毫无关系。你和四季都不必自责，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

穆筠又点了点，泪水掉落在白雪中。

尉迟子明一声叹息“可惜没有见到那个叫缥戈的孩子，我还没有警告不许欺负我女儿！”。

穆筠小声道“他不会，而且还有四季在，他也不敢，四季会帮我报仇的，别看那个人平常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她可是很腹黑的”。

“是啊！，还好当初我没有真正的伤害到她。有四季和红叶在你身边，我很放心，没关系，你不是一个人，赫秋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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