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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金融危机4（第1页）

贺兰出了门，没直接回家，来到了何丽的家。她担心的不是小惠，而是好奇何丽两口子，难道真的不理她们了？坐下后，贺兰说：“刚才看了小惠，吓死我了，那脸色，一点血色都没，状态非常差。”何丽收了笑容，冷冷地说：“兰姐，你去她家了？”贺兰说：“她说没钱交学费了，还说要死了，我就赶来了。李阿姨看着也不对劲儿。”何丽说：“老妖精是个畜生，有钱不拿出来，对亲儿子都这么狠心，你说是个啥人啊。”贺兰说：“人老了，大脑糊涂了。”何丽说：“我也帮不了哇。”

张军不好意思吭声，但还是忍不住了：“兰姐，钱我来出，我出得起。她是个什么人，我早看清了，算了，不计较了，一个活死人，跟她有啥好计较的呢。这事小惠见外了，明知道我的为人，还跟我客气，我要是知道没交学费，我坐得稳么？兰姐，咱们家的事，让你操心，我惭愧呀。”贺兰笑了：“我都答应小惠了，明天就送钱来，这下难堪了，本来顺道打个招呼，聊聊天，变成不想借钱了，你说我咋这么多嘴呢。”贺兰的坦诚，感动了张军和何丽，禁不住都笑起来了。张军说：“我晚上就跟小惠讲，明天给她钱，你就别顾虑了。”贺兰说：“这……搞的我很尴尬。”张军说：“都不是外人，别介意了，我跟她解释。”

贺兰没想到，自己抬抬腿，动动嘴，帮了小惠一个大忙，算是做了个好事，却落了个推脱借钱的嫌疑，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内疚。回到公司，叫了个盒饭，她边吃边问：“贾先生要涨价？”阿兰说：“贾先生当时就说了，半年后地皮肯定涨，行情也确实上来了，那就没办法了，只有随行就市了。”

贺兰说：“资金证明看了？”阿兰说：“看了看了，终于弄出来了，都看了，我也看了，但看不懂。我觉得姓汪的不好惹，他说办资金证明花了三十万，不知道真假，不知道什么意思？这还要花钱？”贺兰说：“这个不理它，没有意义了。记住，别指责客户，别批评客户，只做分内的事，千万别说过分的话，哪怕是熟人也不能。”阿兰说：“我还没答复汪先生，等你的意见呢。”贺兰问：“贾先生说多少钱？”阿兰说：“980。”

贺兰说：“涨了近三成，比当前的行情高点。你要是照说，汪先生肯定生气，刚做了资金证明，心里憋着火，要是不说，工作没法做。你只得说，把贾先生开的价摆出来，方式灵活点，看他的反应，要是骂娘的话，你答应他再谈，要是没骂人光生气，你就谈眼下的行情，说的越多越好。不管怎样，他最终不答应，但不会说不要了。你就说再跟贾先生谈。过三天，告诉汪先生结果，价钱肯定谈不下来，你说贾先生态度坚决，就是个随行就市的价。汪先生说你啥都没谈下来，你谈什么？你跟汪先生说，800行不行？他肯定说不行，你说这是自己的建议，答应他再去跟贾先生谈。他要是答应了或者不睬你，你就去跟贾先生谈。然后告诉汪先生结果，说贾先生说了，800差得太远了。汪先生会说，那算了。你别管他什么意思，回来跟贾先生谈，跟他说，就800，行就接着谈，并表明这是自己的建议。贾先生会不耐烦地说，你先去谈。你接着找汪先生谈，800是底线，行就继续，同时表明是自己的建议。他要是也说你谈定了再说。你回来别说话，过三天跟贾先生谈，说价钱差不多了，但没确认，他们那边还要开会商量，接着要他把《独家委托协议书》签了，你说签了这个，再跟汪先生谈。这个时候，你态度要肯定，要缠着他，要他签字。他肯定会骂人，你别理他，厚着脸皮让他骂，只要他签字就行了。只要他签上名字，恭喜你，你迈开了成功的第一步。”

阿兰痴痴地听着，头都快爆炸了：“烦死了。”贺兰笑着说：“小姐，十几亿的大单，你以为玩儿呢。”阿兰定了定神，做了三个深呼吸，正襟危坐，抓起了电话，拨通了汪先生的手机：“你在干嘛呢。”汪先生说：“洗——脚，要不要来？”阿兰说：“我跟你讲哈，深圳的电子产品，三个月就更新换代，价钱也是跟着变……”汪先生打断了阿兰的话，笑呵呵地说：“你扯啥玩意儿呢，拿那个来忽悠人，那个价钱往下走，你这个价钱上走，能比么？直说。”阿兰笑了：“980。行情价。”汪先生说：“那就是忽悠人了，说话不算话了，当初答应半年不涨价，这才过了几天，就变卦了。”阿兰说：“当初当初，当初我是个孩子，现在快做妈了，有的比吗？还说当初做什么呢。”汪先生说：“你跟老贾谈了没？我感觉你没谈。”阿兰说：“老是不信我，我真的谈了，要不我当面跟你说，你在哪儿？”汪先生说：“地王。”阿兰说：“我马上到。”汪先生说：“把我的mp3带过来，别忘了下歌。”

阿兰挂了电话，梳了梳头发，抹了抹口红，描了描眉毛，挎起包就出了门。到第二天的中午，她才回到公司，连宿舍的门都没进，她是唯一不记考勤的员工。坐在公司外面的树荫下，她面容憔悴，好似没睡醒。贺兰说：“不行就回去睡会儿。”阿兰说：“折腾了整晚上，贺经理，我真的亏死了。”贺兰问：“怎么样？”阿兰说：“真给你说中了，骂我为别人说话，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老不要脸的，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是为了钱，我才懒得理他。我说800，行就接着谈，不行让他自己谈。他看我生气了，就说再说吧。”贺兰笑着说：“那就按照我说的做。”阿兰说：“哪天不想活了，我拿把刀捅死他，我恨死他了。”贺兰说：“好了好了，别说气话，说正事。”阿兰说：“我去跟贾先生谈，看看怎样，要是顺利的话，再找那个狗东西。”贺兰说：“要不明天再谈，你先歇会儿。”阿兰说：“我怎么睡得着。”

阿兰吃了中饭，瞅着合适的时间，找贾先生谈了，他的态度跟贺兰说的一模一样，阿兰只得再找汪先生谈。这次比较顺利，价钱敲定了，但是有个附加条件，看来还很麻烦。阿兰说：“价钱就800，他是答应了，但得私底下给他五百万。”贺兰说：“这边没答应，他就开始要回扣了，先不管他。要是这边答应了，事情就搞定了。你怎么说？”阿兰说：“我说可以谈。”贺兰说：“你没把话说死，不错。这样，你先不说回扣的事，跟贾先生说，对方基本确认了800的价钱，这边要是确认的话，就往下走，他要是开条件出来，你先应着。”阿兰说：“我现在就找他。”阿兰说完了就起身。贺兰说：“先打个电话，没预约就上门，人家会骂你不专业的，老是那么急躁。”阿兰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贾先生的电话……

挂了电话，阿兰去了酒楼。半个小时后，她回来了，没到贺兰跟前，就笑起来了：“没一个好东西，贾先生说要五百万的回扣，另外算，私底下给。还说要做股东的思想工作，要耗油的。”贺兰说：“这么大资金的回扣，怎么弄？我们没经验啊。”阿兰说：“贾先生说了，这些小事，不用我们操心，到时候有人帮忙。”贺兰说：“羊毛出在羊身上，跟我们是没关系，但价钱无法确定。贾先生要回扣，等于是变相涨价了，汪先生要回扣，等于是变相降价了，一涨一跌，表面上距离拉大了，实际上已经确定了目标，那就是800。这样，双方的回扣，你都答应谈，但是不说出来，记住，是你答应，这个信息要清晰，要双方都确认了价钱，也就是接受了800的价格，要点头答应，做出了书面承诺，最后再谈回扣。记住，是最后谈回扣。我们的目标是，不管他们要多少回扣，都得在这个价钱里面扣，这个表面不现实，很矛盾，别管它，这也是最后的底牌。你明白吗？”

阿兰摸出了手机，要打电话。贺兰按着她的手说：“明天打，别担心没仗打，大仗在后头。你现在急着打电话，人家怀疑是你的观点，怀疑你没做工作。早上九点之前，别给客户打电话，人家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刷牙，星期天上午，别给客户打电话，基本上都在睡觉，晚上十二点后，别给客户打电话，没有睡觉的肯定在鬼混。你可记好了。”

阿兰收了手机，瞅着贺兰说：“我好紧张，我心里没底。”贺兰说：“结果怎样，先不要想，好好想想怎么走完过程，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换了别人，我早就放弃了。阿兰，我也是帮你帮到底了，尽了心了，其他的员工说我偏心，说我偏袒你，我就偏袒了，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是非成败，在此一举，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一席话，说得阿兰眼泪汪汪，抽泣着说：“贺经理，我明白。”晚上下了班，阿兰没有回宿舍，描了描眉，直接去了汪先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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