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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妇要夫随3（第1页）

李学娟端着汤碗，站在门口，如醉如痴，听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转身上楼去了。她向张定山添油加醋做了详细的汇报。张定山立刻下楼来，走路带着风，进门就问：“你想离婚？”张军说：“我的私事，你没权力干涉。”张定山吼道：“老子教训儿子，也是老子的私事，老子揍你。”说完了上前一步，举起了拳头。李学娟拉着张定山的衣服，一个劲儿往后拽。何丽双手抱在胸前，坐在沙发的横头，默默地掉眼泪。张军站起身，伸着脑袋说：“来来来，来打来打，打得很过瘾哦，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想打就打，还要啥脸面？来来来，来打。”张定山高高举起的拳头无力地垂下了。他知道儿子不会还手的，还手就是大不孝，他不会背这个臭名声，他现在要面子了，更何况是在深圳，也算是个重新开始。张定山说：“孩子就要生了，有种你就把责任担起来，赌气算啥男人？”张军说：“没资格说这种话，就不要说，笑死人了。”张定山说：“老子即使没资格说，你也改变不了事实，有离婚这个想法，就是逃避责任。”张军轻佻地说：“我逃避责任？当初我妈在煤场捡煤，一头栽倒在水坑里，不明不白淹死了，还是淹不死人的地方，那个时候，谁在逃避责任？”张定山咬紧牙关，颤抖着声音，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别光盯着人家看，先看看自己是个啥东西。当年一心想搞垮老子，还不是为了一张脸，还不是为了一口气，还不是自私自利，还真把自己当个啥人了。我呸，老子至少把你们养大了，就这一点，比你强。”说完拉着李学娟回家去了。

张军的本意，没想过离婚，就是吓吓何丽，没想到歪打正着，扯到离婚上去了，还越说越麻烦，最后把话都说绝了，一时卡住了，下不了台了，只有顺着往前走了。

第二天，两个人一气之下，拿着结婚证和户口本以及身份证，来到了民政局，准备离婚。工作人员只瞅了一眼，就翻着白眼说：“深圳不办理暂住人员的离婚手续。”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么重大的决定，竟然卡在微不足道的细节上面。张军暗自庆幸，这下好了，真是恰当好处，即教训了人，又没把人教训死，效果蛮不错的。何丽也得意，想离婚，门都没有，不是想离就能离的，这得看天意。她悄悄舒了口气。张军边开车边说：“这里离不了，回老家离，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还有离不了的婚。”何丽说：“去去去，你去啊，还嫌人没丢够是吧？还有脸进法院的门？跟你老子一个**样。”张军说：“不要提起他，我跟他不同，我跟他没关系。”何丽说：“开的车子都是他的，还说没关系，睁眼说瞎话，虚伪。”张军问：“你这样折磨人，换了谁都受不了，是不是病了？叫什么产前综合症，什么孕期焦虑症，说不定就是了，明天去医院查查。我就觉得你说话像吃了生屎，太反常了。”何丽说：“谁在折磨谁？别血口喷人。”张军说：“以后不准查我的手机，不准打小报告。”何丽顿时偷着乐，这是个和解的信号，不管咋样，暂时不会离婚了，何况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接受，只要你不在外面搞女人，这点条件算啥？我满口答应你。何丽说：“不准给小惠打电话。”

婚没有离成，工作还是没保住，张军被迫辞了职，BB机和手机以及“坐骑”悉数被公司收回，这让他觉得面子丢光了，这个蠢婆娘，害死人了，丢人丢到家了。何丽满心愧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男人，这也确实太丢人，就想见见贺兰，散散心，出门的时候，张军问去哪里，她就如实说了，张军说正好一身轻，一起走吧。两个人就坐公交车来到了连唐。

祥子正坐在门口打盹，猛一抬眼，看见张军和何丽，立马站起身，迷糊着双眼，把他们让到里面坐下，给每人倒了杯茶：“我叫贺兰下来。”说完走出门，朝着楼顶吼叫了三声。片刻，贺兰来了。她跟张军打了个招呼，就对何丽说：“跟我上楼看看，小家伙会跑了。”说完拉着何丽回家去了。张军坐在椅子上，接过祥子递过来的香烟，让他点燃了，猛吸了一口，全部咽到肚子里了。祥子放下打火机，开了瓶冰镇啤酒，一人倒上一杯，举起杯子说：“先解渴。”张军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下，一扬脖子，一口气喝光了。

祥子说：“没啥菜，就一碟花生米，这叫就菜下酒，就跟过日子一样，你要是挑来挑去，反不痛快。”张军笑了：“就你的口才，呆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祥子说：“不饿肚子，不睡大街，过得去就行了，我也搞不出个啥名堂来。”张军说：“这样好啊，知足常乐。我就不行，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能烦恼一整天。”祥子给张军倒满酒，揶揄地说：“你们是有钱人，没点烦恼，就没事干了，咱们是穷人，没点自知之明，就没法活了。”张军说：“啥穷人富人，都是个人，要说富人，我现在是坐公交来这里的，有人开着宝马满大街找热闹看呢，要说穷人，你有吃有喝有地方睡，吃得饱穿得暖还养孩子，这也不穷啊。”

祥子说：“贺兰刚来深圳那会儿，在海边，跟个疯子似的，把我踹到海里，差点把我淹死，这事你知道吧。我老以为她文质彬彬挺有风度的，没想到也会动粗。女人的心里想啥，有时候真搞不懂。”张军舒了口气：“要不说女人麻烦呢，没人说男人麻烦。我想来想去，一个劲儿地反省，还是不明白，自己也没错，那是谁错了？难道是丽丽错了？她却说受了委屈。我真不知道她在想啥。”祥子说：“想啥？除了钱，就是感情，还能想啥？”张军说：“钱也给了，感情那玩意早给足了，还想个球？”祥子说：“女人对感情，永远不满足，得到了还想更多，巴不得男人永远像初恋那会儿一样。所以，男人得变着法子，不断满足女人对感情方面的需求。”张军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做男人，得累死。”祥子说：“要不人家怎么说，做男人就是累。”

祥子说：“说归说，笑归笑，谁能做得到呢，过日子其实很枯燥，但是也得过，就跟吃饭一样，从小吃到大，还是得吃，谁都必须吃，不吃就得饿死，饿死就完了，谁都不想完了。所以，不情愿做的事情，还得继续做，不情愿说的话，还得继续说，不就是为了活着嘛。”张军说：“嗯，有道理，我们都是为别人活着的。”祥子说：“怎么活，是个大问题，只记住一条就够了，问心无愧。来，为问心无愧干杯。”说完举起了酒杯。张军也端起了酒杯，当地一声碰了碰：“我请你不要有愧，活在当下。”祥子说：“彼此彼此，喝。”

张军红着脸说：“咱们都变了，丽丽也变了，变得很离谱，她太看重钱了。”祥子说：“人不变，那是假的，是人都会变。不过，只要她对你的一颗心不变，就够了。丽丽太在乎你了，太紧张你了，心里太焦虑了，如果不是爱得深，爱的切，她怎么会这么紧张呢。”张军说：“找一个爱我的人容易，找一个我爱的人难啦。”祥子说：“吃菜吃菜。都要做爹的人了，你就别发这个感慨了。”说完起身拿来了白酒，开了瓶盖：“继续喝。”

张军舒展了眉头：“你看你，一杯都没喝完，我都喝了五瓶了。”祥子说：“喝完这瓶白的，再跟你讲原因。”接着把白酒倒进大瓷碗，举起自己的杯子说：“端起来，干。”张军端起白碗，一口气干了，哈了口气，摊开两条腿，摆出了惯有的姿势。祥子给张军点上烟，自己也叼上了，倒光剩下的白酒，从嘴巴上拔下香烟，吐出团白雾：“我喝一杯啤的，就头晕眼花，你喝一瓶白的，还没过到瘾，你酒量大，能扛。”张军问：“这就是原因？”祥子说：“我喝的少，你不会说我不够兄弟吧？”张军说：“那倒不会。”祥子说：“那是因为你了解我，能扛就多扛一点，能让就多让一点，过日子也是这样，不然的话，这酒咋喝得下去？”张军呵呵大笑起来：“祥子，你还是以前的那个祥子，来来来，喝喝喝。”

祥子和张军，在这边你来我往地喝，天南海北地吹，楼上的何丽刚进门，一头扑进贺兰怀里，抽泣着说：“张军不要我了。”贺兰应道：“瞎说啥？何丽抬起头说：“他要跟我离婚。”贺兰扶着何丽坐下，自己也坐下了：“那都是气话，他哪里舍得你。”何丽把前几天的事，一五一十再讲了一遍。贺兰说：“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只要把他的面子保住了，怎么任性都没关系。俗话说，家丑不外扬，以后有啥事，家里说，别到外面闹。我看他不会跟你离婚，他不是那种人，他是负责的人，他是吓唬你。”何丽说：“我真羡慕你，祥子哥那么乖，从来就不跟你生气，我就没见过你们吵架。”贺兰说：“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一结婚就得套大房子，少奋斗几十年，我忙到现在，还没个正式的家。”何丽说：“有房子有啥用？心都不在我身上。”贺兰说：“没房子你住哪里？有个家就有个归宿。你也别太任性了，都快做妈的人了，还不改改，多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多散散步，少瞎想。”被贺兰开导了一通，何丽心里稍许宽慰。

吃了中饭，两个人回家了。目光偶尔相遇时，竟然有点尴尬，这种新鲜的家庭生**验，让他们领悟到了啥才是过日子。张军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首先开口问：“兰姐跟你说啥了？”何丽答：“兰姐叫你别吓我，说女人是要哄的。祥子哥跟你说啥了？”张军答：“他还能说啥？还不是一堆大道理。”何丽说：“祥子哥知道该坚持啥。”张军说：“有屁用，现实面前，还得靠钱说话。”两天后，张军喝了点闷酒，又跟何丽吵了一架，何丽干脆清了两件衣服，背上包包，去贺兰家住起来了，这算是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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