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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姿自然不曾在意田心蕊如今到底是如何想法,本来只是想要到处走走透透气,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撞见如此龌龊的一幕。一时间,她5只觉得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浑浊无比,便也没有了散心的意趣,徒增了几分烦闷起来。
今晚自己到底是做了些什么,为了一个已经跟别的女人订婚的男人跟田心蕊赌气比试?为了一个明里暗里害了自己无数次的女孩子担心恼怒?自己是不是未免也管得太多了一些,所以才会每天都这样不开心?
罢了,医生此前好像曾经提醒过自己,太过郁闷会让腹中的胎儿受到影响的。想到这里,叶姿忙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调整好了当前的状态。眼见得宴会已经到了尾声,除了被宋青书拖着的那几个人还在热闹着,其他宾客都已经陆陆续续地离了场,她便也定了定心思,扬起头来,急促地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离开了温暖的暖气,空气中的凛冽寒意瞬时袭来,引得仅仅身着一件单薄晚礼服的叶姿瞬时一哆嗦,一边呵着气搓着冰冷的双臂,一边探望着四周找寻着自己的司机停靠在何方,想赶紧去车上坐着暖暖。然而她还没抬脚,肩上已经一重,落下了一件厚实的大衣,紧接着跟随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温暖。
叶姿禁不住一愣,下意识地已经回首看去,正撞进一双清冽如甘泉的眸子里,如同可以包容一切一般。
“楚濂?”她讷讷出声,尚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怎么出来也不带件衣服?最近晚上降温幅度很大,应该多注意才对,难不成你还想再晕倒一次?”楚濂好像没有察觉到她面上的惊讶一般,只是极为自然地温言嘱咐着,末了捕捉到了她眼中一晃而过的尴尬之意,又是了然地一笑,在她开口之前已经简单地添上了一句,“要知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生活着了,便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也应该各方多爱惜自己才是。”
叶姿欲张的唇翕动了几番,终究还是咽下了此前想要提醒他的话语,转而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谢谢。”
他心里分明是什么都知道的,然而自己却始终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这份好意。
“你我之间的关系,再说谢字未免就太客气。”见着叶姿面上情绪复杂,楚濂微微弯唇,很是善解人意地率先开口打破了当前的僵局,一边自然地揽过了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帮她护住大开的大衣下漏过的冷风,“这里风大,我先送你到车里。”
肩膀上陡然而来的温度让叶姿一时间颇有些不自然,然而见着楚濂的神色一片平静,似乎并没有在意太多的模样,这才低了低眼,到底是没有拒绝他的建议,“好的。”
一边并肩走着,叶姿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撇过头来问候了一句,“阮然还好吗?”上回她昏迷之际,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阮然,还好是他发现了自己,不然如果让别的人瞧见,真是有够丢人现眼的了。
提到这个疼爱的小侄子,楚濂的面上禁不住透露出几分笑意来,“那小子上回看到你晕倒了,急得不得了,上蹿下跳的。后来听说你没事以后,才安分下来了一些,应该是被那天的事情吓着了。”
想到那个总是一脸严肃装作小大人的阮然上蹿下跳的模样,叶姿禁不住捂嘴笑了出来,语气也轻松了起来,“下回有时间一定带些好吃的过去,好好犒劳一下他受惊的小心灵。”
“你不要看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心里想了什么,马上就憋不住表现出来了。相比起来,倒比我们这些大人要坦诚得多。”说到这里,楚濂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撇过头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眼中依旧蕴着清泉一般温润的光泽,然而此时却好像是被一个小石子投进,从而引起了圈圈涟漪。
不知是否是她太过敏感多疑,叶姿总觉得楚濂的最后那句话,似乎意有所指,然而当她定了定心思,想要直接发问的时候,楚濂却早已经移开了眼去,那偶然波动的情绪也在这刹那间被粉饰太平,恍若从来未曾表现过什么。
大抵只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叶姿自顾自地轻轻摇了摇头,既猜不透身边这个男人,也并不想要继续思考,一边只随着楚濂的脚步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车子。
总算是要分别了。叶姿看到司机的一瞬间,不禁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一边就想要把肩膀上披着的大衣脱下还给楚濂,然而刚刚要动手,就被他不容置疑地重新按住了手背。
突如其来的肌肤碰触,让叶姿身子禁不住微微一颤,有些尴尬。
楚濂何等聪明,几乎是同一时间便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立马抽回了手来,转而低下眼来对着她微微一笑,“不用这样急着还我,如果困了的话还可以在车上盖着休息一会,毕竟胎儿有可能畏寒。”
他如今三句话不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理由冠冕堂皇得让她几乎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推辞再多,反而显得更加尴尬。叶姿在心中低低地叹了一声,到底是重新裹紧了身上披着的大衣,抬眼对着他淡淡一笑,语气依旧礼貌客气,“那下次我让人把衣服洗干净后送到你那里去。”
大抵是听出了她话语里刻意的疏离,楚濂那如水墨画一般清隽的眉目微不可将地皱了一皱,然而很快就重新舒展开来,从头到脚的气质都还是那样令人舒服自在,“好的。”说着,他已经极为绅士地亲自为她打开了后车门,“那么,小姿,下一回再见。”
“回见。”叶姿礼貌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已经飞快地撇过了头去,吩咐司机开车,假作自己看不到楚濂墨玉一般的眼眸中那蕴藏的其他意思。
自从他知道自己与白绍宸已经分开以后,举动似乎越发超过朋友的界限了。她三番五次想要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压制下他的念头,他却反而每每都是比自己提前一步提起,摆明了不介意。
思及于此,叶姿禁不住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觉得车上的暖气逐渐已经烘热了身体,便也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搭在了一边的座位上,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掠过,一时间有些失神。
忽然间,前头的司机疑惑地出了声,“叶小姐,您看那是不是白先生?”
听得这么一句问,特别是提起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叶姿不免从毫无休止的放空状态中霎时抽离开来,转而望向眼前的司机,语气依旧有些懵然,“什么?”
司机是家中带来的,自然认识白绍宸,听她这样询问,只指了指前头的方向,“您看,那可不是白先生么?也不知道这么大冷天里,一个人站在外头干什么……”
最后几句话,全然是司机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嘟囔。叶姿也不再应声,只是将身子挪移得离窗子近一些,继而隔着茶色的玻璃车窗,看着那个微微有些摇晃的熟悉身影。
纵使此前对他的一系列霸道而无法理解的举动有着莫大的怨恨,但眼角触及到他身影的一瞬间,她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着,沉沉地往下坠着,不知道何处才是底。
她正敛着眉沉默着,坐在前头的司机已经又以随意的口气发了话,“叶小姐,白先生看起来似乎状态有些不大对。”
状态不大对?前一秒才在心中暗自思量着以后都不要在意关于他的所有信息,后一秒听到司机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时,叶姿已经下意识地飞快撇过了头去,视线在第一时间便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
此时车子已经快要行至他的面前,她便也看得越发清晰,他虽然还是那副冷峻淡漠的模样,然而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有几分不自然的酡红,那骨节分明的手穿过了做工精湛的羊毛大衣,看似不经意地抚在了胃部。
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时,叶姿不禁微微拧了拧眉心,很快便想了起来,这个男人胃有毛病,刚才替自己挡了那么多杯酒,再加上他自己的份额积压到现在,纵然他向来不是等闲之辈,但大抵也是吃不消的吧?
这样想着,身体已经比大脑早先一步做出了选择。她抬手叫停了司机,一边将车窗摇了下来,终于可以清晰地望向这个男人。
与此同时,白绍宸也发现了身处在面前车辆之中的叶姿。对上她探量自己的眼神时,他也是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发话才算得上自然。那向来高速运转的大脑,在目光触及她的一瞬间,仿佛卡了壳一般,再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应对方式。情急之下,他已经下意识地撇过了身子去,准备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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