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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 想保护她（第1页）

艾常欢的语气很吓人，眼神也很吓人，好像如果她不道歉她就要怎么样一样，陆夫人心中略微有些胆怯了，却不肯表露出来，不然她多没面子，于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说到：“你爷爷现在还在昏迷，我就算道歉了他也听不见，等他醒了我再请他吃饭吧，顺便谈谈你和陆战柯离婚的事。”

艾常欢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忽然瞥见艾老爷子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惊喜的大叫起来：“我爷爷的手动了，他的手动了，我爷爷就要醒了，他马上就要醒了！”

陆夫人顿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你耍我吧，我说离婚他就没动静，我一说道歉他马上就醒了，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艾常欢原本欣喜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边，她冷冷的看着陆夫人，说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爷爷醒不醒还要看你心情，你不爽他就不能行了？哼，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根本不在意，现在，立刻，给我爷爷道歉！”

“陆家从来没有长辈向晚辈道歉的规矩，只要你一天不和陆战柯离婚，我就一天不可能道歉。想要我道歉，行啊，只要你和陆战柯离婚，我马上道歉！”陆夫人冷冷笑了一声，“不过你爷爷醒了也好，到时候我就让他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若是羞得无地自容那也绝对是因为你。”

“你什么意思？”艾常欢紧紧的盯着陆夫人，“你不要随便污蔑人，我从来没有做过让艾家蒙羞的事！我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我手里可是有你和秦湛抱在一起的照片，怎么，要我拿给你爷爷看么？你确信你爷爷看了不会受到刺激然后心肌梗塞再度复发？”

“这怎么可能？”艾常欢心中一惊，然后快速回想了一下，她以前有和秦湛抱在一起吗？又是什么时候被人拍了下来呢？不过，那应该都是和陆战柯结婚以前的事了吧？想到这儿，她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又说到，“那都是结婚以前的，不能说明什么。”

“呵，你可真是太天真了，我有的可是你们结婚以后在一起的亲密照，你这是婚内出轨，是可以判定离婚的，你自己主动离婚还可以保留艾家的一点颜面，不要到最后弄得大家都脸上无光。”

“你……”艾常欢刚要反驳，这时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却忽然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上面的红灯还不停的闪动着，上面的波纹在剧烈的起伏了几秒钟之后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平平的直线，不断的向前滑动，艾常欢看着眼前发黑脑袋充血，整个人像是被人在脑袋上用力敲了一闷棍一样，她发疯似得大叫了起来，“爷爷，快来人啊，医生，快来人啊，求求你们，快来人啊！”

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压抑的汹涌而出，无情的打湿了她整个脸颊。

艾常欢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因为在这一天，她失去了她唯一的亲人，爱护她呵护了她一辈子的最亲爱的爷爷，那几声警报，拉开了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岁月。

当医生对着她愧疚的摇头说抱歉的时候，她摇摇欲坠，连扶住墙的力气也没有了，可是下一秒却又像是情绪全面爆发，她疯了似的大叫着:“这怎么可能，你在骗我，你在骗我，我不相信！”

爷爷他怎么可能死了呢，她还没有实现他的诺言，好好照顾他呢，她还想带他去看看别处的风景，还想让他好好渡过下半生，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实现，他怎么可能就……这叫她如何相信！

医生解释说，病人可能早就苏醒了，只是苏醒的迹象比较微弱，所以他们没有发觉，然后又发生了一些事，让病人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情绪波动非常大，最终心跳速度异常，随后死亡。

这番话无异于又在艾常欢头上狠狠的敲了一棍，脑袋嗡嗡作响，连呼吸也变得异常的艰难，颤抖的双手无力的揪着衣摆，医生的话不断在脑海循环放大，他刚刚说……刚刚说爷爷其实早就醒来，在她发现之前就醒了，所以……所以她和陆夫人争执的话他都听到了？

“如果你爷爷是醒着的话，他肯定早就跳起来维护你了，怎么可能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蓦然的，陆夫人的这句话撞进了她的脑海里，她忽然有了一种猜测，爷爷肯定是想保护她，所以才会情绪这么激动，他想快点醒过来保护他的孙女，让他的宝贝不被人欺负……呵呵，肯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一想到这里，艾常欢就难受的几乎要死去，又哭又笑的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眼泪汹涌而下，心中满是后悔，她为什么不拦着陆夫人，为什么要让她进入病房，为什么要和她争吵，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爷爷醒来，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断的质问着自己，心口一阵阵发疼……

“常欢，常欢，你镇定一点！”有人在拼命晃动着她的肩膀，随后又过来掐她的下巴，“你松嘴啊，不要再咬了，嘴唇已经出血了你知不知道？？”

口腔里有一股血腥味在蔓延，那浓重的味道却丝毫没有唤回她的神志，她陷入了疯狂的猜测和自责之中，她在想，是她害死了爷爷，都是她的错，是她做了错事，该死的人是她才对，爷爷那样好的一个人他不该死的，为什么她做错了事，受到惩罚的却是爷爷？

她为什么不肯离婚呢，为什么不答应陆夫人的条件呢，如果她早点答应的话，她就不会和她争吵了，爷爷也就不会死了。

不就是离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世上没有谁是失去了谁就真的活不下去的……

她知道这不关陆战柯的事，可是她恨，恨陆夫人为什么偏偏要跑到病房来说这些，为什么要刺激爷爷，她明明知道他才动完手术没多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恨意滔天而来，她没办法再正视陆夫人，更没办法面对陆战柯，甚至只是听到一个陆字，她心中的恨意就汹涌而来，将她的神志全部淹没。

“离婚吧！”她双手死死的抠着自己的大腿，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红的月牙印，这句话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带着痛彻心扉的寒意，还有那入骨的苦楚，她没有办法了，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可以，她也想立刻逃离这万恶的世界，从此再没有任何的痛苦，再不会哀伤，也不会害怕失去。

“你……你说什么？”正焦急万分的秦湛忽然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住。

而艾常欢却再也没有开口，只是直愣愣的看着远处，然后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她终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承受不了这样的苦楚。

倘若逃避不了这个世界，逃避一时，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也是好的。

艾老爷子是个低调的人，所以葬礼也办的很低调，坟墓是之前早就订好的公墓，所以只要把骨灰送过去葬就行。

下葬那天，天空灰蒙蒙的，还下起了小雨，艾常欢捧着骨灰盒，在秦湛的掺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走，前来送行的都是艾老爷子当年的战友，还有组织派来慰问的人，大家都穿着素衣，沉默着向山上走去。

可是，当他们到达山脚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站满了穿着绿色军装的军人，个个身姿挺拔犹如排排劲松！

“脱帽，敬礼！”一道洪亮的声音划破天际，随后刷刷刷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脱下了军帽置于左手，放在胸前，上体正直，右手迅速抬起，与眉同高，目光深沉的注视着他们。

有人覆在艾常欢耳边轻声解释:“这些都是之前老爷子带过的兵，老爷子走的太突然了，好多人在外地赶不回来，能赶来送的都赶来了，老爷子是个好首长，带出了一帮优秀的兵！”

他们自发来送他们的老领导了。他们应该已经来了很久了，绿色的军装因为湿透紧贴在了身上，可是他们没有丝毫的动摇，稳稳的伫立着，目送曾爱他们如子的老首长！

“呜！”艾常欢一下子没忍住，又痛哭了起来，之前她已经没日没夜的哭了好几天，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眼睛又红又烫，肿的像两颗核桃一样，要睁开也是极其的艰难，现在一哭，眼睛变的更加的干涩，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她抱着骨灰盒，也回敬了一个礼。

上山的时候她腿都是抖的，虽然她很想稳稳的把爷爷送走，可是浑身无力的她，只能半倚在秦湛的身上。

当一切都被尘土淹没，当爷爷鲜活的面容变成一张黑白照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被掏空了，想哭，却已经没有了眼泪，嗓子哑的更是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跪在墓碑前，沉痛的哭泣着。

她想告诉爷爷，她已经委托律师把艾家所有的财产都转卖掉了，再加上秦湛给的钱，她把欠的债都还清了，从今以后，他们艾家再也不欠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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