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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萧氏根本就没有顾卿晚害老夫人的真凭实证,但三人成虎,徐玉冰哭着说因为老夫人多赏她一根白玉簪子,顾卿晚不高兴便偷偷摔坏了簪子。徐玉雪又说顾卿晚划坏了老夫人赏她的石榴红云锦斗篷……诸如此类的小事,妻子和女儿们说的多了,再加上李嬷嬷作证,又有泰和丸为证,徐国公便相信了。徐国公想不到妻子儿女,连带着老夫人的心腹能联合起来污蔑顾卿晚,更也许他心底也有疑虑,但相比较外甥女,他本能的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儿,毕竟顾卿晚若无辜,那便说明他的妻女们联合起来在哄骗他。而此刻这样难堪的真相,到底被揭露了出来,赤裸裸呈现在徐国公的面前。妻女们不仅骗了他,他的妻子还谋害了老母,更让他背负上无情无义的罪名,愧对九泉之下的妹妹,在外甥女最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虽然听闻儿女们没有参与谋害老母的事儿,让徐国公多少松了一口气,但徐国公还是好似一下子苍老了数岁,背脊弓着摊在椅子里,抬手盖住了双眼,道:“拖出去!”有人进来拖走了李嬷嬷,顾卿晚看了眼徐国公,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出了耳房。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中,镇国公夫人问及娄闽宁的去向,丫鬟打听后却回禀道:“世子爷又打听到了一位擅中风的民间大夫,领着那大夫去徐国公府了。”镇国公夫人闻言,顿时便怒的将桌上的糕点碟子扫到了地上去,旋即掩着胸口,喘息道:“这个孽障,他的母亲卧床多日,怎不见他关心半点,亲自去请医问药?那个女人早就成王府侧妃了,他倒是日日为她奔劳,不计得失,我看他真是鬼迷心窍了!”自从镇国公夫人听了太后的,替娄闽宁做主退了亲,娄闽宁和她的关系也确实是略转圜了一些,不过母子俩平日相处客套的却像是陌生人。镇国公夫人心中郁结,这些时日便有些不大爽利,倒称不上卧床,镇国公夫人这般也是想让娄闽宁多加关心,可显然娄闽宁并没有如她所愿。反倒自从前些日知道了镇国公老夫人中风一直卧床,娄闽宁便四处打听名医,已经带着大夫往徐国公府去了两次。今日听闻娄闽宁又去了徐国公府,镇国公夫人到底是忍不住发了大火。娄闽宁带着新请的大夫到了国公府,却被请到了花厅落座,等了一个来时辰,非但徐国公没露面,竟然连萧氏也没出面。茶水已经沏了几次,旁边的大夫已经面露不耐,坐立不安的。娄闽宁却还面色静淡,不动声色的坐着。终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便见总管事快步走了进来,抬手便连连作揖道歉,道:“世子爷大抵也知道,我家老爷伤了脚,不大方便出来。夫人今日带着两位姑娘出了门,恰也不在,倒让世子爷多等了。”娄闽宁闻言眸光微动,含笑道:“我也算不得外人,王叔不必如此多礼。”镇国公府和徐国公府是世交,娄闽宁从小就进出徐国公府,后来和顾卿晚定亲,更是经常在徐国公府走动,被老夫人和徐国公视同自家子侄对待。他这样说,王管家便也笑了笑,又看了眼旁边的大夫,道:“是这样,我们老爷前几日请了大燕国的梁太医前来为老夫人诊治,如今梁太医还在府上住着,这若是再带旁的大夫前去看诊,怕梁太医要多想,毕竟梁太医并非咱们大秦人士,惹恼了他,还要牵上大燕大将军的颜面,故此世子爷看……”娄闽宁听他这是不准备让大夫去给老夫人看病的意思,眸光又微闪了下,却起身道:“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如此希望梁太医能药到病除才好,我便不多打搅了,先行告辞。”管家又弓腰连连赔罪,将娄闽宁和大夫直送到了府门口,眼见大夫登上马车,娄闽宁也骑上马背,王管家才抬手抹了一把汗,转身急匆匆的吩咐门房关门。娄闽宁却回头瞧了一眼紧闭的门,吩咐成墨道:“你送姜大夫回去吧。”成墨应了,娄闽宁又冲马车中的姜大夫致了歉,看着成墨护送马车远远而去,他才调转马头往徐国公府的东边巷子而去。片刻后,他从马上飞身而去,足尖轻点高高的围墙,已如一抹无形的清风,消失在花园中。娄闽宁对徐国公府很熟悉,避开下人和护院,直奔老夫人的松鹤堂。他是大半个月前才发现徐国公老夫人病重的,这些时日也为老夫人请了三次大夫,除去此次,每次徐国公都很是欢迎。今日却怪,等了尽一个时辰,主人都没出现。徐国公和萧氏明明就在府中,却都没露面。如此失礼这便罢了,竟连给老夫人诊治的大夫都给拒了,王管家的说辞虽还有道理。但却经不住推敲,梁太医一个外来人,住在府中,只要有心,梁太医如何得知其他人给老夫人看过诊?所以,很明显,徐国公府出了大事儿,且此事还和老夫人有关。娄闽宁原就打听到了顾卿晚害老夫人的事儿,他自是半点不信的,也是因此他对老夫人的病才格外上心。此刻既然发现不对劲,他当然是要一探究竟的。娄闽宁凭借着对徐国公府的熟悉,很快便到了松鹤堂,他发现松鹤堂确实不对劲,丫鬟婆子竟好似都被看守起来了般,大白日的,静悄悄没个人影。娄闽宁跳进院中,凝神聆听,很快便捕捉到了哭声,他眸光一凝,闪身冲着声音发出处靠近。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了徐国公的沉喝声。“萧氏,你该死!”那声音嘶哑中,透着满满的愤恨和痛苦,娄闽宁惊讶的脚步一顿,拧起了眉头。屋中,大抵是因顾卿晚这个药童,一早便撞到了国公府的丑事,也大概是徐国公考虑她这个大燕人,不久就要回到大燕去,好好安排,她该不会泄露国公府的阴私之事,故此徐国公遣退了不少人,却将顾卿晚留了下来,请她帮忙检查那一包药。萧氏被带了过来,听到李嬷嬷什么都招人了,她面上一慌后,便瞬间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的指着李嬷嬷,道:“李嬷嬷,你为何要污蔑我?!老爷,我没有!你相信我,当真是卿晚她……啊!”萧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国公沉怒了那么一声,踢了出去。萧氏捂着小腹跌坐在地上,泪水盈盈的看着徐国公道:“爷,妾身是你的夫人,为你生养了五个子女,爷竟然相信一个奴婢的胡言乱语,却不相信妾身的话?爷,妾身十四岁嫁给你,三十多年的荣辱与沫,妾身是怎样的人,爷难道不清楚吗?妾身怎么可能去毒害母亲呢!”萧氏一副受了天大打击,简直无法承受的模样,见徐国公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竟然一脸麻木,半点都没被触动,萧氏心往下沉了又沉。不过她确信,自己行事时谨慎非常,万万没有让李嬷嬷抓到什么真凭实证,只要她能紧咬着和自己无关,力证自己清白,兴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萧氏想着突然惨笑了起来,点头流泪道:“好,好,爷不相信我,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以死证清白好了!”她说罢,突然用力往旁边的朱红柱子上撞了上去。萧氏以为徐国公定会阻拦,然而徐国公瞧着她却露出一个难看要死的笑来,萧氏也不知道是来不及收势,还是果真对自己够狠,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柱子上。她的脸上顿时蜿蜒下一道道的血痕,身子委顿在地,她这一撞确实不轻,用尽力气咬着舌才没直接晕过去,然她到底不是真的要寻死,还是留了些力的,故此也没一头就撞死。她撑着身子,忍着恶心,拖着血痕,一点点冲徐国公爬去,道:“老爷,妾身冤……枉,妾身……没有……”她好容易爬到了徐国公的面前,拽住了徐国公的衣摆,徐国公低头看着满头满脸血色,却还在演戏的萧氏,终于红着眼开口,嘶哑干裂的声音缓缓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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