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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唐水婧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上台，经过第一排的观众席时，她听到了一句“加油”。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过头，四目相对。一年多没有见，他瘦了，眼睛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可是依旧挡不住他的英气。短短的几秒停顿后，唐水婧就重新迈开了脚步。

这短短几秒的对视，却让观众席另一边的苏景然攥紧了拳头。颁奖仪式还没结束，他就溜了出来。可是，他却在这里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这样的唐水婧，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他看到了唐水婧的脸上闪过了慌张，惊喜，难过……的神色。在苏景然的眼里，唐水婧从来都是一个遇事从容的女生。可是，她却在这个男生出现了这样的神情。

唐水婧抽到的是第七套题，说说你眼中的A大，从优缺点两方面进行阐述。题目并不是很难，却很刁钻。很考验选手的措辞能力和表达能力还有对A大这所百年名校的了解。思考了30秒后，唐水婧开始回答。唐水婧在口语环节表现地十分出色，流利的表达能力和适当的措辞。先简单介绍了A大的历史，然后又说了A大的优点，最难说的是缺点部分。毕竟你现在站在人家的地盘上，总不能指着别人的鼻子骂吧。可是又不能一味地夸奖，让人觉得虚伪。于是唐水婧从另一个角度出发，说认为A大的学生之间关系不够和谐。据她的了解，A大的学生常常因为在自习室抢位子而闹不愉快。她认为学校应该要再多修几间自习教室，来促进同学之间的和谐关系。这个回答看似是在批评，其实仔细一想，还是在表扬。学生因为抢位子而发生不愉快，不就证明了A大的学生爱学习吗？A大的学习氛围好，学风好啊！

演讲结束，唐水婧在台上鞠了个躬，轻轻地松了口气。

“Verygood！”坐在评审席中间的老师对她说。这是场上到现在为止，第一个获得评审表扬的选手。

林亦臻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自信的女孩。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吧。和之前在生活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那些调皮，懒散统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自信。这样的唐水婧，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和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另一边的苏景然。林亦臻对着下来的唐水婧，比了个大拇指。唐水婧冲他笑了笑。

唐水婧回到休息区，继续观看剩下的五名选手的比赛。这时候，唐水婧的手机震动了，她打开手机，是林亦臻的短信。

“待会儿比赛结束，有事吗？”

“没有。”她快速地敲下两个字。

“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的。”

唐水婧阖上了手机。心里却慢慢荡开一种喜悦。

比赛结束后，唐水婧找到自己的英语老师，她旁边站着苏景然，脸色不是很好。

“老师，我中午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我有个朋友，在A大读书。我中午和他一起吃饭。”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要忘了下午两点的笔试。”

“好的。我知道了！”

林亦臻在比赛场地的出口等她，看到唐水婧逆着光向他走来。如果时光可以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

苏景然和老师在门口等车，他看到那两个人从前面走过。有说有笑，那是唐水婧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有过的笑容。他看到唐水婧跟男生讲着什么，眉飞色舞，而男生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偶尔说几句。那一刻，他承认自己有点嫉妒。他和唐水婧两个人的时候，往往都是自己主动挑起话题，而唐水婧也只是淡淡地回答几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下午的笔试进行地很顺利，经历过初试那张惨绝人寰的试卷，眼前决赛的这张试卷就不算什么了。

第二天，成绩出来的时候。唐水婧正在酒店整理行李。老师过来，对她说：“水婧，恭喜你，第一名。下午去A大参加颁奖典礼。”

下午的颁奖礼结束后，唐水婧被英语老师拉住。说：“A大的招生老师对你很有兴趣。想找你谈谈。”

于是，唐水婧被带进一间办公室。对面是个胖胖的男老师。他给唐水婧倒了杯水。

“你叫唐水婧是吗？”

“嗯。”

“你对我们学校的英语专业有兴趣吗？因为我们觉得你的英语水平非常好！我们想直录你到我们的英语专业。我们学校的英语专业虽然不是王牌专业，但是和其他学校比起来，还是很有优势的。”

几乎没有思考，唐水婧就回答：“对不起。”

这让这个胖胖的老师有点惊讶，面试了那么多学生，从来没有人拒绝过A大的直录。因为A大是多少学生的梦想啊！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却这么轻易地拒绝了这个机会。

“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因为我想考的是贵校的财务专业。”

“你可以先到我们的英语专业，到时候再转专业啊！我们学校的财务专业每年报考人数都很多，而且分数都很高！”

唐水婧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

招生的老师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那希望在明年的财务新生中，能看到你。”

“谢谢。”

唐水婧走出办公室门口，顺便带上了门。等在门口的老师见唐水婧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询问情况，唐水婧简单地把情况说明了一下。老师摇摇头，表示可惜。站在一旁的苏景然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却更加赞赏唐水婧了。能够为了自己的理想放弃A大的直录，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呢？

为了让两个高三的学生能够赶回来参加明天的二模考试，学校包的车已经提前把两人的行李从酒店拿出来了。从A大出来后，一行人就马不停蹄地赶回Z市了。唐水婧来不及跟林亦臻道别，只好在车上给他发了条短信。不一会儿，手机就震动了，“一路顺风！”唐水婧关上手机，开始睡觉。

一模，二模……一场又一场的考试，一次又一次的排名，生活忙碌地没有了方向。和林亦臻的联系也渐渐地断了。偶尔唐水婧会一个人到与林亦臻初遇的园子去看看。只是再也没有人在树下看书了。

高三的第一学期在忙碌中悄悄过去。随之而来的也就是寒假。虽然假期之前，各科老师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不要命地发了一大摞试卷。看着桌上已经挡住视线的试卷。韩贝贝哀嚎了一声：“高！这样下去，我真担心，我们还没毕业，大兴安岭就要完了。这得需要多少棵树啊？”

唐水婧也很无奈，虽然她一直认为题海战术是最笨的方法，可是在当下的教育体制下，好像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吧。她在一旁整理试卷，“咦，怎么没有数学试卷？”她扭头问韩贝贝。

韩贝贝指了指门口，转向唐水婧，已经双眼呆滞了。数学老师正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男生。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大叠试卷。试卷放在讲台桌上，发出发出沉闷的声音。

底下的人看到这一阵势，已经开始各种哀嚎。

“老师，寒假只有10天啊！你确定这些试卷我们能做完？”

“老师。你还让不让我们过年啊？”

“老师啊，我要死了！”

……

平时十分严肃的数学老师，听着底下学生的埋怨，笑着说：“同学们啊，老师，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你们要知道现在流的泪，是为了明年6月不流血！你们放心，这些试卷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们一定能在寒假结束前完成！”说要还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下面的学生哄笑一堂，终于讲台上的试卷发的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奋斗了那么久，这一下子有10天不能见面。想到这里，唐水婧心里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为了能在除夕和正月初一好好放松一下，这两天唐水婧开始攻克那座试卷山。父亲的公司将近年关，正是最忙的时候，唐水婧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父亲了，每次父亲回家的时候已接近凌晨，她已经睡了。母亲因为学校放假，最近倒是闲下来了。开始布置家里，置办各种年货。

大年二十五，唐水婧去了趟爷爷奶奶家，给二老提早去拜个年。自从上了高三，唐水婧已经很久没有去爷爷奶奶家了。

爷爷热爱书法，每年自己家，还有唐水婧家的春联都是出自他的手。奶奶见唐水婧来了，就起身把研墨的位子让给了她。书房里有一股好闻的墨香，这是唐水婧童年时最好的回忆。说起来，唐水婧现在的字那么漂亮，还是因为从小住在爷爷家耳濡目染的关系。每天下午，爷爷在书桌上写字时，她就会搬把小凳子坐在旁边看。有一天，爷爷来院子给花浇水，看到唐水婧拿着树枝在院子的沙地里写字。一板一眼，好像还像那么回事。于是，爷爷就决定教她写字。从此每天下午的书房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一大一小伏在书桌上挥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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